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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叫林森,是個眼神超好、動作利落的小夥子。正如這天,他溜溜達達,剛走進一個居民小區,餘光一掃,就發現了一個要命的大麻煩驟然降臨。
確實要命,要出人命——
圖文無關
最先引起林森注意的,是個看上去約有30多歲的女人。女人斜挎著個包,一走出樓道就臉色驚變,失聲叫起來:“小丫,快閃開啊!”
驚喊脫口,林森的那顆心,也一下子提溜到了嗓子眼裡——
距他也就四五米遠處,站著個小姑娘,六七歲的樣子,正仰著小臉往天上看。而此刻,就在她頭頂正上方,一塊用鐵皮焊制的廣告招牌,被風吹得顫晃了幾下,緊接著忽悠悠砸了下來。
雖是鐵皮,可一旦落上腦門,也夠喝一壺的!
實話實說,變故橫生,林森啥都沒顧上想,撒開雙腿往前一衝,一抱,又一個箭步剛跨過去,便聽“啪嚓”一聲悶響,招牌拍在了身後。
好懸,僅差十幾公分,沒出大事!
林森也怕了,心頭如打鼓般“咚咚”狂跳不停。女人一把抱過小女孩,嚇得眼圈裡都含了淚:“我不是讓你等我一起走嗎?你想嚇死媽媽啊?”
“媽媽,對不起。我在聽太陽。”小女孩說。
聽太陽?林森不由得犯了愣,看向小女孩的眼睛。女人稍稍平復了下慌亂心情,忙不迭道謝:“謝謝,謝謝你。小丫她眼睛受了傷,看不見,多虧你救了她。”
“沒事沒事,不用客氣。”目送女人帶著女兒走遠,林森樂了。
能不樂嗎?新手初出江湖,要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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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寫到這兒,也該交代一下林森的身份:偷兒,蟊賊。
林森入行此道,用行內的話說,叫生活所迫。老爹不著調,胡鬧騰,撇下他們娘倆跟另一個女人走了。由於家裡條件窘困,加上老媽常有病,林森就像走捷徑,多撈點錢。說來也巧,去年,他碰上了一個老賊。叫過師傅,老賊教了他幾手。可不等大展拳腳,師傅就被逮了進去。林森怕了,好一陣子沒敢出手。可不出手,沒錢啊,於是,林森壯壯膽,進了這個小區踩點兒。
開頭說過,林森眼神超好,好到一搭眼,就透過女人挎包沒拉嚴的縫隙,瞅見了厚厚一摞錢。
明擺著,這是個有錢的主兒,得去她家撈一把!
打定主意,當晚,林森就戴上鴨舌帽沾了鬍子,躲躲閃閃摸清了女人家所住的樓層。次日,一瞄到女人匆匆下了樓,出了小區,他便摸上門,用鐵絲捅開了門鎖。
好戲要上演了!家裡只有一個目盲小女孩,只要憋住氣,翻到錢,不聲不響走人,絕對是神不知鬼不覺。哪料,這廂剛邁進,就見小女孩迎了過來:“大哥哥好。”
林森一聽,登時心頭一咯噔,定住了。她不是小瞎子,看不見嗎?咋會認出我?不可能,沒準兒,她以為是別人呢。趕緊翻錢。
“大哥哥,昨天你救了我,我媽媽說,你是個好人。”小女孩接著說。
壞菜了,她還真認出了我!林森頓覺難以置信,只得隨口敷衍:“我來找你媽媽。哦,你爸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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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林森聽到了一個很不幸的故事。小女孩說,去年,他們一家三口回外婆家,車到半路出了車禍。小女孩的爸爸受傷最嚴重,沒能搶救過來,媽媽也傷得不輕,還有她,眼睛被劃傷,要治好,需要很多很多錢。為了給她看眼睛,媽媽傷沒好呢,就到處找活兒幹。只要能賺錢,甭管苦活累活,她都做……
說著說著,小女孩無光的眼裡,不知不覺流下了亮亮的淚水:“我愛媽媽,我真怕她會累壞了,會離開我。”
聽到這兒,林森忽覺心裡酸酸的。儘管,他是個賊。可賊也有媽啊。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媽。萬一和師傅一樣,一個跟頭栽進去,老媽身體本就不好,非氣死不可。要真那樣,我可就沒媽了。
再者,小女孩的媽媽,一個女人,都能用自己的雙手去賺錢,我一個大小夥子,卻撈偏門,走歪道,還來偷她,是有點虧心。算了,撤吧。
心念及此,林森掉身就走。剛走到門口,似又想起啥,問:“你叫小丫吧?你咋知道是我來了?”
“當然知道了。”小女孩脆生生地回道,“我看不見,可我能聞到你的氣味。因為,你抱過我啊。”
嘿,眼睛失明,鼻子好使,果真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林森再不廢話,大步走遠。從此,世上少了一個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