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系軍閥大帥張作霖,一生娶了六個女人,個個漂亮自不必說,但要說有性格,敢和他拍案叫板的,還是原配夫人趙春桂。
趙春桂,清朝光緒元年(1875年)出生在奉天府黑山縣南鄉趙家廟村,名字又叫趙二妞,為當地富戶趙佔元的二閨女。
當年張作霖當貨郎走街串巷艱苦謀生時,常活動於趙家廟一帶。關於二人的相識,有兩個傳說:
一說是張作霖愛賭博,一次輸到欠錢,被人綁樹上痛打還不服氣地大罵。恰巧趙佔元路過,看他是條漢子便出資相救,並有意將自家二閨女趙春桂許配給他;
另一說趙春桂那時候也喜歡打牌,一次也輸到沒錢無法脫身。張作霖當時寄居姥姥家賣包子謀生,這天下雨沒生意,當即以包子代賭資給趙二姑娘解了圍,趙春桂見張作霖俠義善良,與他一見鍾情。
趙佔元與老伴育有一男四女。自相識後,張作霖的貨郎擔子常常來到趙家門前,其四個女兒,少不了買個針頭線腦、胭脂香粉之類。天長日久,張作霖和趙家人便混熟了。趙家二女兒雖然有意想嫁,但因張作霖居無定所,生活沒保障,趙家人除了趙佔元都不同意這樁婚事。張作霖心中憋了口氣,決心混出點人樣把趙春桂娶到手。
光緒二十年(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爆發,張作霖毅然從軍入伍。因他短小精悍、機敏過人.加之又善相馬,因此深得清軍管帶欣賞,很快被提升為馬隊哨長(排長)。
甲午戰爭結束,張作霖騎著高頭大馬回到趙家廟村,如願與趙佔元之女趙春桂完婚。這一年,他倆都是21歲。
婚後的張作霖仍舊好賭,加上之前的獸醫生意也沒了,夫妻倆沒有什麼生活來源。不久,隨著女兒的出生,生活變得更加拮据。趙春桂不得不也參加打短工,補貼家用。
為了改變現狀,趙春桂多次勸張作霖說,大男人應該有所作為,不能整天賭博,張作霖性格也剛烈,不願和趙春桂天天爭吵。一氣之下,入綠林當了土匪。趙春桂擔驚受怕,只好跟著張作霖過起了在刀尖上跳舞的日子。一次在和另一幫土匪的打鬥中,張作霖差點喪命,趙春桂還懷有身孕,最終撿了一條命,不久在逃難途中生下了兒子張學良。
後來,張作霖因辦民間武裝保險隊出了名,又被朝廷招撫為軍官,勢力逐漸強大。辛亥革命爆發,他力保東三省總督趙爾巽,因功成為手握奉天軍權的要人。
早年患難時,趙春桂與張作霖生死相隨,甚至在他離開故土遼西前往人地生疏的漠北剿匪時,趙春桂也不懼千難萬險,攜幼兒隨軍相伴,感情足夠默契。可是隨著張作霖仕途升遷,官越當越大,趙春桂和張作霖之間共同語言也越來越少,感情逐漸疏遠。
還是在中安堡組織保險隊時,張作霖一次邂逅中結識了有北鎮一枝花之譽的教書先生女兒盧壽萱。趙春桂明知丈夫情有所移,還是服從世俗,心平氣和地同意張作霖把盧氏迎娶進門。趙春桂不僅對盧壽萱能夠相容,兩人還相處很好,形同親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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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著張作霖地位的一再攀升,家中的兩個女人還不能滿足其花心。他又接連迎娶了兩個年輕女人入門。面對這樣的局面,心性剛強的趙春桂實在接受不了了。
1909年的一天,她因家庭瑣事與張作霖發生口角後,不顧張作霖及幾個結拜兄弟的勸阻,賭氣帶著孩子獨自返回遼西老家。張作霖在氣頭上脾氣更犟,也不肯勸趙氏回心轉意,只是派人一路護送她回了老家。
自此,除了接收張作霖派人送來的生活費用外,趙春桂幾乎從不與他聯繫。
1911年,趙春桂由於好長時間得不到生活資金,迫不得以來找張作霖要錢。她帶著6歲的小兒子學銘爬冰踏雪走了一整天來到奉天。張作霖讓衛隊長祁老號領她們在大南門裡一家客棧暫時住下。
此時張作霖正軍政事務繁忙,直到第二天半夜才來到客棧相見。兩人沒說幾句話,疲憊的張作霖倒頭便睡。夜裡,幼子張學銘因病開始哭鬧,引起酣睡中的張作霖煩躁發火,他竟然起身揮手打了兒子幾巴掌。趙春桂見此,當即與張作霖發生激烈爭吵,第二天不辭而別。
這事不久,趙春桂在新民老家氣血攻心,染病不起,但卻再也不肯回到張作霖身邊,也再未踏入過帥府門檻。
1912年的春節過後,趙春桂的病情危重,已經不能起身下炕了。在奉天的張作霖聞訊,卻以為趙春桂還是賭氣與他作梗,不肯相信其病情真的危重,只是委託二夫人盧壽萱代替自己前往新民探視。
盧夫人到新民杏核衚衕的舊宅裡一看,不由嚇得不輕。
此時的趙春桂早已面白若紙,躺在炕上不能言語了。盧夫人急忙求醫討藥為她緊急救治,可為時已晚。盧夫人來到新民縣不幾天,即1912年4月15日,趙春桂便黯然離世,時年3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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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春桂死後,盧夫人馬上讓人從新民給張作霖拍加急電報,報知噩耗。可張作霖仍然誤以為是誤傳誤報,不相信與他有過患難深情的結髮妻子會在中年突然死去。
待張作霖從奉天掛專車前往新民,趕到杏核店衚衕時,趙春桂已經永遠閉上了眼睛。
另有史料或許是劇情,述說這段往事時說:眼見趙春桂病的不行了,她的大女兒張首芳哭著對大弟弟學良說:“娘不行了,你趕緊進城去找爹···”學良跑到奉天見到其父張作霖時,他正在跟湯玉麟等人發脾氣。張學良壯著膽子叫了一聲爹:“爹,娘病得不行了,你去看看她吧!”
張作霖忙乎完公事,才喊來軍師包瞎子問卦,包瞎子知道學良來此,定是有事。他掐算一番說,大帥,卦相不吉,嫂夫人怕是不久於人世矣。這話把張作霖嚇了一跳,她才38歲,活蹦亂跳的,哪能說不行就不行了呢?可當他趕回杏核店衚衕時,趙春桂已歿。
趙春桂生前與二夫人盧壽萱相處過一段日子,姐倆感情不錯。盧壽萱見趙氏已去,留下幾個可憐的孩子,不由得悲從心來。她用私房錢買來一具比較好的柏木棺材,匆忙油了一遍漆,準備發喪趙春桂。
張作霖來到後,繞著棺材轉了兩圈,用手拍了一下棺材天板,說這個不行,換一個,便徑直出了院子。
張作霖早前剛被清廷招撫點編時,見過新民縣最有錢的林老爺子有口金絲楠木壽材。他找到林家大少爺說明來意。這位少爺面露難色,推說老爺子近日不大好,說不上哪天就用得著呢。張作霖仗勢不給餘地,說只要今天不用,壽材我就先拉走,告訴老爺子,等他昇天那天,我張作霖率一萬兵馬來給他送行。
趙春桂生前後幾年沒有得到丈夫的溫暖,死後卻享受了一次不尋常的夫貴妻榮。
她出殯當時在新民可謂空前絕後,奉天各督撫衙門大小官員,張作霖七個把兄弟及所部奉軍連以上軍官,日俄美英意等駐奉領事、商務代辦悉數到場,杏核店衚衕一時車水馬龍。
新民縣地方官員竭盡地主之誼,將趙氏的喪禮辦得格外排場。舉喪之日,奉天和新民縣的各級官員都為趙氏披麻戴孝,儀式分外隆重。
此前張作霖家的祖墳在遼寧海城。趙春桂死時,那些企圖巴結張作霖的官員主張將趙夫人就近葬於遼西。一些當地權貴們紛紛向張作霖捐獻墳地。張作霖於是請來風水先生數人,先後將那些捐獻給他的墳地逐一審視,最後看中了一塊距北鎮縣城不遠、處於群巒環抱中的驛馬坊。此地背靠綿延青山,面臨潺潺流水。景色十分別致。
趙春桂的靈柩抬進墓地時,張景惠、張作相、湯玉麟等幾個張作霖的結拜兄弟換下了腳伕。
當年在八角臺幹保險隊時,他們就結識了趙春桂這個優秀女人。那時候趙春桂還是個羞澀的小媳婦,不笑不說話。哪個兄弟有了感冒發燒,她都熬湯做面,像伺候張作霖一樣盡心。弟兄們跟張作霖有了口角,都是她來斡旋陪不是···。參加抬棺的湯玉麟湯二虎聲音哽咽說:弟妹命苦啊,咱兄弟現在混好了,你倒走了,你連一天福也沒享上啊!說得墓地裡一片哭聲。
第二年,張作霖又把其母王氏遺骨由黑山縣移至驛馬坊,讓她與最喜愛的兒媳合葬一地,算是張家對兒媳亡靈的一種告慰。
據傳,安葬完趙春桂,張作霖在墓地的門房待了一天一夜。他的副官像門神一樣守在門前,不許任何人靠近。
12歲的張學良想知道父親在裡面在做什麼,見副官守在門前也不敢進去。既見不到父親的人影,也聽不到他的聲音,門和窗都關得緊緊的。
第二天早上,張作霖走出門房,眼睛裡佈滿血絲。也不知是懺悔站立久了還是跪拜久了,他的一隻腿好像走路不聽使喚。來到兒子身邊,他一邊揉著那條腿,一邊緩緩說:“小六子,你記住,我死後,你就把我埋在這裡···”。
1928年6月4日,張作霖在瀋陽附近皇姑屯被日本關東軍謀殺炸死。“九·一八事變”數年後,在已經淪陷的東北,由他的結拜兄弟、當了漢奸的張景惠主持,終於把梟雄一世的張大帥安葬在驛馬坊,讓他永遠回到了原配夫人趙春桂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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