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有讀者朋友發評論:“西周文化,玉之先導”,非常貼切的總結了西周玉器的精髓。感謝這位朋友。
玉器愛好者都知道,鑑賞古玉的先驅們把中國古玉一般分三大階段,石器時代的文化期古玉;夏、商、周及秦漢的高古玉階段;之後的階段(也有再分中古階段和明清玉階段)。可為何這樣分?很多人並未思考。
其實這樣分的原因就是因為歷史文化的差異,因為玉器是文化的產物,其內容反映的正是當時的文化思想。
高古玉階段,是奴隸制社會時期,貴族與平民、奴隸等級分明。玉器屬於貴族專有的器物,是身份地位的象徵,代表器物就是夏、商時期的大玉璋、大玉戈,西周的組玉佩等等,這些器物是實用器?不是!數十公分長,卻只有零點幾公分厚的璋、戈;接近身高的長度,由200多配件組成的組玉佩,這類器物當然不是為了平時實用而製作。但三代的貴族們追求,因為這些器物彰顯他們的高貴身份和宿命的權勢、富貴。儘管這個階段曾經有春秋、戰國的百家爭鳴的思想開放期,也有西漢劉邦政權的崛起,但百家爭鳴的這些思想家,本身也多有貴族血統,大多隻是為了貴族利益。而劉邦的身份本就是迷(參看《收藏見證歷史》(4-37)),他的集團也是以輔助楚國奪回天下而起兵。這個階段,文化專屬於貴族階層!玉器正是重要的文化表現形式。
此階段崩潰始於東漢、兩晉、南北朝,門閥貴族制度在達到高潮後開始消退,最終在隋文帝開始,唐高祖、武則天完善的科舉制度影響下,歷史進入新的階段,文化體系的改變,也促成玉器開始進入市民階層。
所以理解高古玉並不難,玉器是統治階層專屬器物,反映的就是他們自身的文化內涵,而他們自身的文化內涵從本質上看是高度統一的,因此只要抓住文化這個主線,理解古玉,談何複雜?事實上覆雜的不是古人是後人,部分人為了個人利益故意攪渾水,總是神話或妖魔化古人,把玉器往怪異上引導,似乎只有古怪、奇特、匪夷所思才是古器,而更多的收藏者根本不願意去踏實學習,把錢交給作假者是交學費?自古以來也沒聽說過這樣的學習方式!越陷越深是真的!同時更多的人被這類怪異嚇著了,認為古玉太複雜,難以理解,其實只要管住手,用心學習,鑑賞古玉很簡單,這本身就是我們正宗的傳統文化!
西周玉器,首先理解玉器的主要功用,四個方面,作為配飾最重要,絕大多數遺存是配飾的配件(前幾篇文章主要介紹的也為配飾),喪葬和禮儀器物為其次,也有少數人物或動物圓雕和玉容器。而這些功用決定了基本器型,比如玉璜形式在西周常見。而西周玉器的紋飾進化以龍、鳳、人三者為主體,其他多種動物輔助(切記沒有植物或者雲彩什麼的)!部分基本器型的進化演變也圍繞龍、鳳、人!
我們舉幾個西周晚期的例子看看紋飾及器型的最終進化結果:
---人龍玉佩,山西曲沃晉獻侯夫人遺存
右邊前方為一人,身後一條回首龍,所有紋飾為就形體紋,表現的簡明扼要。
這是配飾中的配件,所以有穿孔,器型小而薄,長4.5公分,寬2.9公分。這類紋飾造型的器物見著體積大的當心些,沒有證據證明周人有興趣舉著個大配飾!
---人龍鳳形玉佩,陝西張家坡遺存
這個屬於最複雜器型的玉佩之一,2人3龍1鳳合體。左上部一個大人首,背後一個小人首;大、小人的胸部各一條龍,龍首朝下;器物最下右邊一龍,龍頭朝上,左邊一鳳頭朝下。誇張表現,但內容很清晰。所有紋飾為就形體紋。
此器為玉佩,有穿孔,長6.8公分,寬2.4公分,厚0.5公分。
---人龍合體玉佩,河南省三門峽市虢國墓地遺存。
上為人首,龍首出自人胸部,龍體形成人體,長5.1,寬1.7,厚0.7公分。
這三器分別出自三個諸侯國,同為西周晚期,是否覺得風格、內容一致?西周高規格玉器,為周王朝統一製作,並非各個諸侯國自制,文化內涵根本就沒有區別!這應該也是周公制定的等級制度之一。
---龍鳳紋圭形玉佩,山西省曲沃晉獻侯夫人遺存
這類紋飾是周人不同於商人的一種藝術表現形式,將內容飾於器物之上,一隻鳳成站立狀,鳳尾甩過頭頂,鳳爪置於一龍首之上,龍身捲曲。
器長10.3,寬3.8公分
以上這類配飾用於哪裡?項串飾或者組玉佩!同今人項上掛飾品,這本就是文化傳承,而這些紋飾和器型的人、龍、鳳合體,不也正是商文化的傳承(參看《收藏見證歷史》4系列)!
另:上篇文章晉穆侯次夫人玉璜,細細研究了嗎?交尾的兩條龍都是雙頭龍,龍尾也是龍首!
未完,待續,下一篇繼續鑑賞西周玉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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