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長壽的大炮鉅艦,熬過兩次世界大戰,直接改變了一戰的格局
如果要評出一艘最具傳奇色彩的歷史名艦,大家會想起那艘呢?是勝利號、憲法號、三笠號,抑或是阿芙樂爾號、企業號、密蘇里號?其實比起上述聲振寰宇的“大咖”們,一戰時的戈本號戰列巡洋艦雖然名氣小得可憐,但卻有實力爭奪這一“桂冠”:拉土耳其參加一戰、單挑整支俄國艦隊、對抗英國皇家海軍……除此之外,它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卻沒有沉沒,創造了大炮鉅艦的長壽紀錄。
“德國造”的精品
戈本號屬於舊德意志第二帝國海軍毛奇級戰列巡洋艦的二號艦。它誕生的時候,正趕上歐美列強如火如荼地進行海軍軍備競賽。戰列巡洋艦因兼具戰列艦的火力和巡洋艦的航速而獲得了各海軍強國的青睞,被視為重點發展的一型主力艦。在這樣的背景下,1912年建成的戈本號集德國造艦工業之精良技術於一身,滿載排水量達25399噸,配備10門280毫米主炮和12門150毫米副炮,航速25.5節,艦員1150人。它的火炮在一分鐘裡可向半徑23千米內的目標傾瀉近一噸的炮彈,在當時絕對是一艘威力可觀的新銳主力艦。
1914年一戰爆發,戈本號正和佈雷斯勞號輕巡洋艦在地中海遊弋。佈雷斯勞號排水量只有4750噸,配備有12門102毫米炮,所以這支艦隊自然以戈本號為核心。德軍總部給它們的命令是,襲殺這裡的協約國商船隊,炮擊北非沿岸的協約國軍港,給敵人制造混亂。
然而,還沒等戈本號大顯身手,英國人的“熱烈歡迎”就開始了。由於對這支德軍小艦隊感到如芒刺在背,英軍出動了大量艦隻圍剿戈本號。這支艦隊包括20200噸的不撓號和22400噸的不屈號兩艘戰列巡洋艦,每艘都配備8門305毫米主炮,外加15艘巡洋艦和驅逐艦,綜合戰力遠超戈本號。由於地中海不像大西洋那樣寬廣,面對強敵的圍剿,戈本號很難逃出生天。如果找不到保存自己應對之策,那玩完就是遲早的事兒。
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面對嚴峻的形勢,德艦隊指揮官蘇雄少將認為,在地中海到處都是英軍艦隻的情況下,只有把戈本號開到中立國的港口,才能保證相對安全。恰好此時,他們接到命令:前往土耳其,忽悠土耳其人加入同盟國陣營。此時土耳其尚未參戰,正好屬於中立國。這個命令和蘇雄少將的想法不謀而合,於是他當即下令,全速駛向土耳其。就這樣,戈本號和佈雷斯勞號趕在英軍艦隊形成合圍之前順利脫險,來到了土耳其。
早在一戰開打前,德國就想利用土耳其與協約國的俄國勢如水火這層關係,將土耳其拉入同盟國中來,但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於是一到土耳其,蘇雄少將便和德駐土大使邀請蘇丹及土政府高官參觀戈本號和佈雷斯勞號,感受“德國造”的氣場。還別說,這招果然管用。第一次見到如此先進的戰艦,使土政府高層對德國的實力讚不絕口。德國大使還表示,為使兩國關係更上一層樓,德國願將這兩艘戰艦相送,作為德土友誼的見證。
此話一出,立即撓到了土耳其的癢癢肉。為什麼呢?原來之前,土耳其向英國訂購了兩艘先進的超無畏艦。一戰爆發前夕,土耳其聽聞兩艦建造妥當,遂派人前去接收。結果沒想到,英國卻以歐洲局勢緊張、皇家海軍需要擴充武備為由,將兩艦徵為己用(即一戰時英軍的愛爾蘭號和阿金庫特號戰列艦)。不僅如此,土耳其前去接收軍艦的海軍官兵也被一併扣留了。人船兩空,土耳其這叫一個氣啊!但是人家英國是世界霸主,你敢怎樣?
就在土耳其準備打碎牙往肚子裡咽時,德國人居然表示要將自己的主力艦免費奉上,這怎不令他們感動地淚流滿面?一貫的仇俄立場,加上德國人的“友好舉動”,土耳其人一跺腳,當即投入了同盟國的懷抱。這件事上,英國人可謂是佔小便宜吃大虧。他們開罪土耳其,在後來給自己帶來了大麻煩,而其費盡心機留下的愛爾蘭號和阿金庫特號在一戰中毫無建樹。相比而言,德國人無疑精明地多。雖然犧牲了兩艘軍艦,但卻拉攏到了一個重要盟友,更令這個盟友對自己感恩戴德。而戈本號和佈雷斯勞號加入土耳其海軍後,仍由原先的德軍官兵操縱(只不過換上了土耳其軍服);蘇雄少將搖身一變,成了土耳其海軍司令,土海軍其餘戰艦都要受其節制。看德國人這買賣做得,賺得不只一點半點。俗話說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果然沒錯。
送老爺艦提前退役
由於土海軍大部分戰艦不是廉頗老矣,就是實力不濟,真正能堪大用的,只有蘇雄帶來的戈、布(此時戈本號已改名亞沃士˙塞裡姆蘇丹號。但因此名太過拗口,下文仍稱其為戈本號)兩艦。而它們要面對的,卻是俄國整支黑海艦隊。但蘇雄少將毫不畏懼,他相信憑藉自己的指揮,加上戈本號的船堅炮利,黑海艦隊定會被打得落花流水。
1914年10月29日,蘇雄率戈、布二艦突襲黑海艦隊基地塞瓦斯托波爾,俄軍猝不及防,一艘掃雷艦被擊沉,一艘驅逐艦遭重創,港口內的彈藥庫也被摧毀,發生了大爆炸。被打了一記悶棍的“戰鬥種族”怒不可遏,立即派出重兵前去復仇,發誓要讓戈本號血債血償。
其實這時俄土並未宣戰,蘇雄這套先斬後奏,直接強行將土耳其拖入了一戰。沒辦法,事到如今,雙方都是隻能幹、不能慫了。11月18日,兩軍在克里米亞半島南端的索契角海面遭遇。俄軍坐擁5艘戰列艦、2艘巡洋艦、12艘驅逐艦,紙面實力比土軍(實際上是德軍)強大許多。但他們的戰列艦均是前無畏艦,和戈本號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因此蘇雄制定了快速接敵、打了就跑的戰術,計劃依託戈本號的優異性能將敵艦各個擊破,送這些老爺艦提前退役。
12時10分,雙方同時發現對手,戰鬥警報瞬間響起。俄軍知道戈本號不是善茬,因此原計劃利用艦隻的數量優勢在遠距離形成密集彈幕壓制住對手,隨後一擁而上亂拳打死老師傅。但由於海面能見度不佳,俄軍的遠程炮擊方案頓時流產。戈本號則一馬當先,快速衝向俄軍旗艦葉夫斯塔菲號。
此刻海面的霧靄時斷時續,俄軍中除葉艦外,其餘都看不見戈本號。這樣一來,原先的一對多變成了葉、戈兩艦狹路相逢。敵人落單了,蘇雄夢寐以求的逐個解決對手的局面出現了,他似乎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高興地下令開火。然而,看到戈本號殺到,驚慌失措的葉夫斯塔菲號不及多想,搶先進行了第一輪齊射。誰也未曾料到,俄軍首次開火竟命中了戈本號,導致其3號副炮被毀,12名炮手全部陣亡。這不禁嚇出蘇雄一身冷汗,俄軍的射術這麼6?!其實,與其說俄軍射術平高,倒不如說是他們人品爆發。因為這一炮是此次海戰俄軍唯一一次命中。反觀德軍官兵則十分給力,幾輪齊射後,葉夫斯塔菲號接連中彈,甲板上橫屍累累,航速也降到了原先的一半。
眼看葉艦行將就木,好在其餘俄艦駛出霧靄,迅速靠了過來,向戈本號開火。蘇雄畢竟本錢少,只有戈本號一個寶貝疙瘩。見敵人船多勢大,加上俄軍首發命中帶來的震撼相當巨大,蘇雄感覺自己以一敵五太過孟浪,遂令己方高速撤離戰場。
熬過兩次大戰
此次索契角海戰,雙方算是打了個平手。俄軍雖然傷亡更多,但卻趕跑了強敵。蘇雄本想靠戈本號的馬快刀沉屠戮弱雞,沒想到卻被敵人當頭一棒。此後的戰鬥歷程對戈本號來說只能用苦逼來形容,它先是不幸觸雷,在設施簡陋的土耳其軍港裡一直得不到很好的維修。面對咄咄逼人的俄黑海艦隊,戈艦隻得一次次帶傷出擊。由於雙方互存畏懼,因此戰鬥時都是互相齊射一陣,而後就撤出戰場。此外,戈艦還被用來運兵、佈雷、護航,這艘本應作為海上尖兵使用的主力艦,無奈地打起了雜工,誰叫土耳其沒別的船能用呢!
除了對陣俄國人,戈本號還和強大的英國皇家海軍交過手。1915年2月,達達尼爾戰役開始。協約國出動了大批軍艦,掩護登陸部隊突擊達達尼爾海峽。期間,戈本號曾經和英軍的超級戰列艦伊麗莎白女王號對射過一陣,但發現自己並非敵手後,本就帶傷的戈本號只能乖乖撤走。蘇雄將軍感覺英軍不好對付,於是又去找軟柿子捏,再次去尋俄國黑海艦隊的晦氣。可不想沒有傷到對手不說,自己反而再度觸雷,之後又是擱淺,又是撞礁,最後跌跌撞撞地回到基地“閉關修煉”,再未出擊。而它也因此幸運地撐到了一戰結束,避免了重蹈小夥伴佈雷斯勞號葬身大海的覆轍。
1917年,蘇雄將軍離開土耳其回到德國。次年11月,作為德海軍總參謀長的他,忍痛下達了“彩虹”的暗語命令,指揮官兵將向協約國投降的74艘戰艦全部鑿沉在英國的斯卡帕灣。曾經無比強大的德意志公海艦隊,唯一倖存的主力艦,便是留在土耳其的戈本號。
一戰結束後,國際形勢風起雲湧,而戈本號卻在相對安寧的土耳其默默接受著歲月的洗禮。它躲過了更為殘酷的二戰,成為了有史以來最長壽的德國戰艦。到了大炮鉅艦基本滅絕的1976年,64歲的戈本號才最終被土耳其海軍除名並拆解(美國密蘇里號戰列艦雖然存在時間比戈本號更長,但它從1992年起便轉型為海上博物館,故其作為戰艦的時間不如戈本號長)。如果說哪艘戰艦改變了一戰的格局,恐怕只有戈本號能擔得起這個“殊榮”了。
作者:林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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