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炫目”偽裝策略是如此荒謬,簡直是天才!
如果你不能躲避敵人,就迷惑他們。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德國最可怕、最有效的武器之一是它的潛艇艦隊——被稱為u型潛艇——它們漫遊大西洋,潛入英國商船的水下,用魚雷摧毀它們。在戰爭期間,他們擊沉了5700多艘船隻,造成12700多名非戰鬥人員死亡。
英國人不知道該怎麼辦。偽裝在陸地戰爭中發揮了作用,但對於一艘貨船那麼大的物體來說,融入大海是另一回事,尤其是當煙囪裡冒出滾滾濃煙的時候。但一位名叫諾曼·威爾金森的皇家海軍志願預備役中尉想出了一個激進而巧妙的解決方案:與其試圖隱藏船隻,不如讓它們引人注目。
船殼上覆蓋著令人吃驚的條紋、漩渦和不規則的抽象形狀,讓人想起畢加索(Pablo Picasso)或布拉克(Georges Braque)的立體派畫作,這可能會讓透過潛望鏡窺視的德國潛艇軍官一時糊塗。這些模式將使計算出船隻的大小、速度、距離和方向變得更加困難。
威爾金森的想法與其他偽裝理論家的想法形成了驚人的對比。例如,據史密森學會稱,美國藝術家阿伯特·塞耶(Abbott Thayer)主張將船隻漆成白色,並用帆布遮蓋它們的煙囪,以使它們融入大海。
北愛荷華大學(University of north Iowa)的藝術教授、傑出學者羅伊r貝倫斯(Roy R. Behrens)解釋說,威爾金森的概念後來被稱為炫目偽裝,“似乎與直覺相悖”。“對於威爾金森來說,將偽裝重新定義為高可視性而不是低可視性的想法是相當驚人的。”
正如彼得·福布斯在他2009年出版的《炫目與欺騙:模仿與偽裝》一書中所寫,威爾金森指揮著一艘80英尺長的摩托艇在英國海岸附近掃雷,他的靈感顯然來自1917年春天的一次週末釣魚之旅。當他回到英國皇家海軍德文波特船塢時,他把自己的想法直接告訴了上級。
“我知道讓一艘船隱形是完全不可能的,”威爾金森後來在《福布斯》的書中回憶道。但是他突然想到,如果一艘黑色的船被白色的條紋打斷,會在視覺上迷惑敵人。
貝倫斯說:“這個想法在自然界是有先例的,因為動物的顏色模式被打亂了。”近一個世紀後,英國和澳大利亞的研究人員進行的一項研究表明,斑馬的條紋似乎起到了這一作用,從遠處看,斑馬群似乎變成了一團雜亂無章的線條,獅子和其他食肉動物更難攔截它們。
正如貝倫斯所解釋的那樣,德國人在潛入水中時,唯一能看到目標的方法是通過潛望鏡,由於被發現的風險,他們只能在水中短暫地戳一下。他們必須使用這些微小的視覺數據來計算魚雷在水中的位置,這樣魚雷就能在他們試圖下沉的同時到達那個位置。
威爾金森的偽裝計劃旨在干擾這些計算,使人們很難分辨出這艘船的哪一端是哪一端,以及它要駛向哪裡。對於魚雷來說,沒有太多的誤差餘地,因此,如果炫目的偽裝只把計算結果偏離了幾度,那就足以造成一艘英國船隻的誤點,挽救一艘英國船隻。
“這是在利用潛望鏡的有限視角,”貝倫斯解釋道。
今天的藝術愛好者可能會認為炫目的迷彩是立體派畫家的主意,而不是像威爾金森這樣喜歡畫輪船和海景的具象藝術家的主意。克勞迪婭·卡維特(Claudia Covert)是羅德島設計學院(Rhode Island School of Design)的特別館藏館員,2007年,她在《藝術文獻:北美藝術圖書館協會期刊》(Journal of the Art Libraries Society of North America)上發表了一篇關於炫目偽裝的文章。事實上,愛德華·沃茲沃斯是一位渦旋派畫家,他在戰爭期間監督了利物浦的船隻被弄得眼花繚亂。”
此外,“你必須記住,威爾金森不僅是一位海景畫家,也是一位海報設計師,”貝倫斯說。“所以他不得不處理抽象的形式、顏色和形狀。”
雖然英國海軍部可能沒有包括太多的現代藝術愛好者,但潛艇襲擊造成的損失是如此慘重,以至於他們很快授權威爾金森在倫敦皇家學院設立偽裝部隊。他招募了其他藝術家,他們被授予海軍預備役委員會,他們開始工作。
威爾金森在一個旋轉的桌子上製作了船舶模型,然後通過潛望鏡觀察它們,利用屏幕、燈光和背景來觀察這些炫目的油漆方案在白天和晚上的不同時間會是什麼樣子。他用其中的一個模型給遊客喬治五世(King George V)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喬治五世透過潛望鏡觀察,猜測這艘模型船正朝南偏西航行,結果卻驚訝地發現它正朝東偏東南航行。
根據1999年貝倫斯的這篇文章,到1917年10月,英國官員對眩目的效果深信不疑,他們下令所有商船都必須進行特殊的油漆作業。
應美國政府的要求,威爾金森於1918年3月橫渡大西洋,會見了海軍部長富蘭克林·d·羅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並幫助成立了一個偽裝部隊,由美國印象派畫家埃弗雷特·沃納(Everett Warner)領導。
到戰爭結束時,2300多艘英國船隻被裝飾上了炫目的迷彩服。炫目號究竟是如何成功地挫敗了u型潛艇的攻擊,目前還不清楚。正如《福布斯》所解釋的,戰後的一個委員會得出的結論是,它可能只提供了微弱的優勢。
《福布斯》表示:“當美國海軍採用威爾金森的商船和戰鬥艦計劃時,有統計證據支持威爾金森的技術。”1918年3月1日至11月11日,共有1256艘商船和戰鬥艦偽裝。96艘2500噸以上的船隻沉沒;其中只有18艘是偽裝的,而且都是商船。“沒有一艘偽裝的戰艦沉沒,”他說
貝倫斯解釋說:“重要的是要記住,船隻不只是依靠炫目的偽裝來躲避u型潛艇的攻擊。”“它與之相結合的戰術是曲折行進和護航,在護航中,最脆弱的船隻被放在隊心,周圍是速度更快、更危險、能夠摧毀潛艇的船隻。”他說,這些措施的協同作用“非常有效”。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美國重新啟用了炫目迷彩,並將其用於艦船甲板,以迷惑敵機。如今的電子監視技術使炫目在保護船隻方面幾乎已經過時,但正如《福布斯》指出的,視覺干擾模式的概念仍被用於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