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鈴響了,陸卿卿與萬小柔一前一後的跑回了A班,一進門,險先與負責監考的老師撞了個滿懷!
“冒冒失失的,你們這種狀態能考好試?”方祁赫將一摞厚厚的試卷扔到講桌上,回頭用不滿的神情盯著兩人,“萬小柔,你,回位去。”
“哦,謝謝方老師。”萬小柔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灰溜溜的回位坐好了。
剩下陸卿卿還僵在原地,小心翼翼的瞅著方祁赫的表情變化,心裡有些打鼓,“方、方老師……”
對方不至於因為她踩著上課鈴的時間進教室而責罰她吧?
嚴格說起來,她跟小柔並不算遲到。
“這次小考,你要是考出好成績……”方祁赫拖長了腔調,聲音不高不低,卻剛好能讓全班同學聽清楚,“英語這一門的課代表,換你來做。”
不等陸卿卿作何反應,坐在底下的一名學生就氣勢洶洶的站了起來,大聲斥喝道:“憑什麼?!我才是英語課代表,方老師你若是對我有諸多不滿,可以提出來,憑什麼說出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帝世貴族學院不同於其他學院,所有班幹部的評選都相當嚴格與謹慎,不是什麼人隨隨便便就能當的,也正因如此,學生會的那幫人才格外驕傲,恨不得橫著走路來宣告著自己與普通學生的不同身份。
周圍議論紛紛,不少學生冷笑連連,嘲笑方祁赫瘋了,不想在帝世幹了。
“百年校規也敢隨便更改,我看這個方祁赫是早上出門忘帶腦子了。”校花左思湘託著腮,修剪圓滑平整的指甲塗著清涼的糖果色,色彩搭配讓人眼前一亮,“方老師,下課後記得去司空主任辦公室喝茶哦。”
“哈哈哈,喝完茶直接收拾鋪蓋走人嗎?”
“忍了這個姓方的太久了,還能不能好好考試了!”
“噓,耽誤越久越好,乾脆別考了……”
“A班原來的英語課代表,叫什麼來著……哦,尹士黎是吧,從上學期我擔任你們班的英語老師以來,你哪次將作業送去我辦公室了?作業不收就算了,反正後來我養成了每節課前挨個檢查的習慣……而最不能讓我容忍的是,尹士黎你作為我的課代表,上課不聽講,成績差到令你家長臉紅,你有什麼能力輔導其他同學的功課呢?”
方祁赫雙手撐在講桌上,一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眸透過鏡片,直直盯視著臺下的尹士黎,鏡片反光,折射出的詭譎光芒,令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麼。
“當同學有不會的問題向你請教時,難道你要腆著臉對他說,抱歉,我也不會嗎?”
這一番話,說得尹士黎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嘴脣哆嗦了半天,卻想不出任何話來反駁,只能用那雙微紅透露著不甘與委屈的眼睛死死瞪著方祁赫,好似對方說了什麼令他自尊心受挫的過分言論。
“你瞪我幹什麼?”方祁赫淡然一笑,聲音不急不慢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不管你們當初是怎麼評選的課代表,總之,我的課代表他首先要學習好!!聽懂了麼,英語總考那麼幾分的,連個單詞都背不熟練的,趁早別給我丟臉,OK?”
班上鴉雀無聲,在座學生們臉色都不算好看,其實,他們英語學得都還算不錯,課餘時間也有聘請外教一對一的進行口語練習。可面對幾乎要求苛刻近乎完美的方祁赫,他們就不夠看了。
尹士黎胸口因激動的情緒而上下起伏著,聲音顫抖的說:“難、難道,就因為我英語成績沒能達到您的要求,就可以抹殺我之前付出的一切了麼?!”
“你付出了什麼,我就問你,尹士黎同學,你為這個班級和同學們,付出了什麼?連作業都懶得收的課代表,我實在不敢奢望你太多,不是嗎?”
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心的,方祁赫忽然改用了英語,沒有故意放慢語速,而是以英國人日常交流時的速度侃侃而談,吐字發音艱澀繞口,聽起來十分費力。
意識到方祁赫是認真的之後,尹士黎將視線移到了陸卿卿的身上,恨不得在她臉上灼出幾個窟窿出來。
“是你嗎,貧困生,是你在背後搞的鬼,對不對?!”他情緒十分激動的大聲喊道:“你以為我會如你所願麼,就憑你還想當課代表?在這個班上,你連一塊黑板擦都比不上!!”
將所有負面情緒統統算在了陸卿卿的頭上,尹士黎目光陰狠又不忿,緩緩坐了回去,雙手死死攥拳。
這是你貧困生自己找死,別怪他下手太狠!尹士黎在心裡暗暗道。
感受到來自尹士黎充滿惡意的視線洗禮,陸卿卿哭笑不得的開了口,“那個……方老師,先不說這次小考我能不能取得令您滿意的成績,單說這個課代表的問題,我一個走讀生也是沒辦法勝任的。”
班幹部不是那麼好當的,尤其是帝世的班幹部,不管職務大小,三天兩頭就要開會,而開會時間通常都在夜晚,而那時的她在家裡,肯定無法出席……
仔細想想,不是她不想當,而是條件的確不允許。
“你先回位坐好。”方祁赫淡淡瞥了陸卿卿一眼,沒急著迴應什麼,而是拆開了密封的文件,將考卷發放了下去。
“耽誤了幾分鐘時間,算五分鐘好了,允許你們晚五分鐘交卷。”他將雙手背在身後,在講桌邊來回踱步,“至於課代表的事情,考完再議。”
哪怕班上同學再怎樣不滿,面對著密密麻麻的英語考卷,他們也只得老老實實答題——要知道,開學小考後,迎來的就是家長會。
考場很是安靜,偶爾可以聽到筆尖劃在試卷上發出的唰唰聲,以及翻動紙張的清脆聲響,為本就壓抑緊張的考試氛圍再度增添了濃墨一筆。
有些擔心考前的小序曲影響了陸卿卿的正常發揮,方祁赫在巡查時特意走到了她桌邊,以只有他們兩人才能挺清楚的音量,輕輕道:
“不要想太多,你只管好好考試。”囑咐完,他便立即直起身,向另一邊走去。
陸卿卿筆尖一頓,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心道,敢情方祁赫是吃了秤砣鐵了心要她當英語課代表了嗎?可關鍵是,她一點都不稀罕啊……
考試時間為一個半小時,為了不被眾人團團圍住,陸卿卿第一個交了卷,僅用了不到五十分鐘答完了所有題目。她很快收拾了東西,拎著書包出了教室,留給其餘尚在奮筆疾書的考生們一個華麗又瀟灑的背影,看得他們嫉恨又羨慕。
“嘁,這個貧困生拽什麼啊?”
“提前交卷了不起啊,學習好了不起啊,筆試口語好了不起啊?”
“……確實挺了不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