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發生在我從小生活的村子,村頭的王爺爺是個很慈祥的老頭,個子不高,點頭天天都笑呵呵的,經常陪我們小孩兒玩兒。
三年前,身體一直硬朗的王爺爺突然得了一場大病,去醫院怎樣檢查都沒有查出王爺爺到底得了什麼病,王爺爺的大兒子沒有辦法,只好把王爺爺接回家來,精心的照料著。王爺爺有兩個兒子,三個女兒,老伴兒死的早,二兒子又在外地上班,所以王爺爺就生活在老屋裡,平時都是大兒子照顧著。
老頭子生了這麼嚴重的病,大兒子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直接把二兒子和三個妹妹都找來了。五位兒女見到昏迷不醒,滿嘴胡話的老爸爸,哭的是撕心裂肺的,還是大兒媳婦挨個勸解,這才讓他們都停止了哭聲。大兒子擦了擦眼淚,看了看弟弟和幾位妹妹,長出了一口氣說道:
“不是我說難聽的話,咱爸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你們說說吧!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二兒子說道:
“還有什麼說的,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唄!人都這樣了,我們就應該早點準備東西了!別到時啥都沒有,那就抓瞎了!”
大女兒只顧著哭了,現在讓她說話,已經是不可能了,於是大女婿代表大女兒說道:
“好吧!這些事情大哥就張羅著辦吧!我們沒有任何意見,要是需要我們出錢出力的地方,大哥儘管開口,老爺子一輩子不容易,我們做兒女的應該讓他安安心心的上路!”
王家的五個兄弟姐妹感情都很好,從來沒有因為誰吃虧誰佔香而翻過臉,所以眾人沒有什麼意見,那老頭子的身後事自然就由大兒子張羅。老人去世需要的東西無非就是棺材、壽衣,還有花圈紙活什麼的,別的都好辦,唯獨這個棺材,要費一些手腳。
棺材還有一個別名~壽材,所以家裡人不會直接叫棺材,而是稱呼為壽材,所以叫來木匠也不能說做棺材,要說做壽。
大兒子求人幫忙上山伐樹。木匠在家做壽,王爺爺的三個女兒抓緊做壽衣,老人去世了一定要穿件新衣服,一定要老人乾乾淨淨的上路,這樣才能不被別人笑話。
兩天的時間,木匠日夜趕工,壽材做好了,咱們這十里八村的會做壽材的木匠沒有幾個,所以木匠的手藝不錯,基本一次就成的。壽衣也都已經做好了,對於老爺子的身材,誰還能比自己的女兒們更瞭解呢!只是王爺爺本人,還是昏迷不醒的躺在炕上,時不時的說句胡話。
棺材是分為兩個部門的,棺材身和棺材蓋,木匠做好後,叫大兒子過來,幾個人幫忙,把棺材蓋蓋上一下,試試合不合適,能不能嚴實合縫。屋子裡照顧老頭的三個女兒也被這件事吸引過來,三個人都站在屋子裡,看著外面發生的一切。
可是,令人稱奇的事情發生了,就在棺材蓋蓋上的一剎那,炕上躺著的還在昏迷著的王爺爺突然說話了!王爺爺突然輕聲說道:
“大丫頭啊!我餓了!”
突如其來的說話聲把三個女兒嚇了一跳,趕緊回過頭去看,只見王爺爺用一隻胳膊支起身子,睜著眼睛在看著大女兒。大女兒趕緊跑過去,差異的看著自己的爸爸!急忙詢問道:
“爸,你怎麼了?你怎麼起來了?”
王爺爺有氣無力的說道:
“我餓了,我想吃麵湯!”
爸爸想吃飯,這比什麼都讓兒女開心,大女兒趕緊跑出去,燒火做麵湯了。王爺爺醒了,所有人知道後都非常開心,兩個兒子全都跑進來,看看自己的老爸爸到底是怎麼樣了!大女兒很快把麵湯做好了,王爺爺咕嚕咕嚕的吃了一大碗,等王爺爺吃完後,他又躺下閉眼休息了。
雖然王爺爺吃飯了,但是所有人都心裡涼了半截,全都認為這是老人最後的迴光返照,所以這一夜,所有人都沒有睡覺,全都守著病重的王爺爺。屋子裡的停屍床都搭好了,可是他們都錯了,第二天王爺爺依舊醒了,早上還是自己去上的廁所,早飯也吃了不少,又恢復了以前的精神,身體上所有的病症,完全的好了。王爺爺的恢復讓所有人都高興,可是當看到窗外的壽材,所有人都有些愁眉苦臉了!
這東西就這樣擺在家裡,有些不太吉利,哪有好人家裡放口棺材的,依著大兒子的意思,就把這做好的壽材給賣了,可是王爺爺死活不同意,一個勁的直吵吵,這個東西是我的,早晚都能用上,幹嘛給賣了!王爺爺不同意,村裡其他的老人也不同意,都說沒有賣壽材的,所以大兒子沒辦法,只好把做好的棺材放到了自己家的廂房裡。
就這樣過了三年,王爺爺身體一直都很不錯,只是這口壽材,就這樣一直放著了!這年的五月份,王爺爺去二女兒家串門不在家,可是家裡這邊,卻發生了一件事。
村裡有一家蓋房子,可是上樑的時候,房樑沒有放穩,掉了下來砸死了一個人。那人死狀極慘,上半身幾乎被壓扁了,這樣的屍體已經沒辦法放在停屍床上了,只有先裝進棺材裡了。可是事出突然,那裡能這麼快準備出棺材啊!正在所有人著急的時候,突然有人說道:
“ 老王家不是有口壽材嘛!反正老王頭身體也好了,暫時用不上這物件了,不如先借來用著吧!”
經他這樣一提醒,這才想起來,所以死者家屬趕緊來到王爺爺家。等把來意說了,大兒子想也沒想就同意了!本來這東西放家裡,他就覺得礙眼,要不是老爺子堅持不賣,他早就把壽材給賣了。現在一聽說有人急用,他就痛痛快快的答應了。
壽材拉走的當天晚上,王爺爺就被二女婿給送回來了,大兒子非常詫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經過聊天才知道,王爺爺在女兒家待的好好的,可是中午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王爺爺突然非常鬧心,坐立不安的,非要回家,二女兒和女婿怎麼苦勸都沒有用,沒辦法,二女婿只好連夜把王爺爺送了回來。
大兒子和二女婿聊天的時候,王爺爺就出了屋去了外面,都以為老頭子去廁所了,所以所有人都沒有注意。過不多時,王爺爺鐵青著臉進了屋,有些呆滯的問大兒子道:“廂房的那口壽材呢?”
大兒子沒想到老爸爸一回家就問這事,微微一愣,隨即想到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就把一切都對老頭子說了。
王爺爺聽候臉色更加難看了,自言自語道:
命啊!一切都是命啊!
說著就向後一仰,暈了過去。這下可把大兒子給嚇壞了,趕緊把老爸爸抱上炕,請村醫趕緊來看。可是這一次王爺爺的病來的很快,村醫也沒有能夠挽救王爺爺,就這樣,很遺憾的王爺爺離開了人世。
故事到這裡結束的,最後木匠還是從新給王爺爺做了一口壽材,我想說的是,這個故事發生的事,到底是因為什麼呢?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我很多年,有一次我遇到一位老人,我也不知道他是幹什麼的,隨便聊天的時候我就把這件事說了出來。那位老人笑呵呵的說道:
“小夥子,這件事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世間有很多東西都可以借給別人,唯有這壽材,是不能隨便借的,當棺蓋蓋上的那一刻,閻王那邊就以為老頭已經入棺了!也就把他給忘了,如果他以後真的入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可一旦他把自己的壽材借給了別人,他將受到加倍的懲罰,這也是為什麼老頭後來暴斃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