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生,都在倔強中前行——
《倔強》第183篇
接上篇:
劉美鳳沒有下地幹活,此刻她正坐在龍開河邊那顆桐子樹下,手裡捏著那塊鮮國強早上送給自己的手帕。手帕真好看,特別是角落裡綴著的那一對鴛鴦,脖子相互纏繞在一起,多麼甜蜜又幸福啊。她甚至想,要是自己和鮮國強就是這一對鳥兒那該多好,不用承受生活帶來的那麼多煩惱,只要自由自在遊弋在這水面上就好。
然而,她不是這隻鳥,她是一個離過婚的農村女人,這些是鮮國強不知道的。
早上,自己和鮮國強在地壩裡有說有話擺龍陣的時候,就引起了隔壁吳大嫂心裡的不快。儘管吳大嫂和劉美鳳沒有什麼矛盾和糾葛,但是隻要和路狗這一家人關係好的,吳大嫂心裡都不痛快。當鮮國強離開童家灣去給自己父母上墳裡,吳大嫂故意在屋裡扯開嗓子說到:“一個離過婚的婆娘,還好意思和人家大學生在一起耍,真不要臉。”
“你聲音小點!”童曉生制止著自己的老婆,但這話穿過爛壁子,剛好被正愛不釋手欣賞手帕的劉美鳳聽到了。
一句極其難聽的話,把劉美鳳從美好的憧憬中拉了回來。是啊,自己可不就是離過婚的女人,鮮國強現在是不自己,要是他知道了,肯定不可能再要自己啊!現在他已經回生產隊了,生產隊那些嘴碎的人,又怎麼可能不對他說自己的這些事呢?
我喜歡的那個人剛好也喜歡我,這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可是我喜歡的那個人,卻不知道我有那麼可憐的生世,但他知道自己的生世的時候,一定不會再喜歡自己的。
想到這裡,劉美鳳剛剛燃起希望的心,再次陷入了絕望,淚水又一次落了下來。她收起手帕,迷迷糊糊地往龍開河走去。
她想到了死,要在鮮國強知道自己真實情況後,留住自己在愛人面前的最後一絲尊嚴。以前,身邊沒有鮮國強的一點東西,現如今,有這方手帕陪伴,黃泉路上便不會再有孤獨。
正當她打定決心要跳進龍開河時,成玉清抱著娃娃氣喘吁吁地出現了。她說到:“美鳳,我就知道你會想不開,你先過來,聽玉清嬢嬢把話說完,你要跳我絕不攔你。”
在被自己視若知已的玉清面前,劉美鳳哇地哭出聲來,她往回走了幾步:“玉清嬢嬢,你往裡面站,莫抱起娃兒滾到河裡去了。”
“美鳳啊,你是好姑娘,只是人生坎坷了些。你要相信我,鮮國強既然不介意你在小樹林裡被玷汙,也一定不會介意你離婚的事,更何況你嫁給陳明禮是被迫的,況且你們並沒有同房呢!”玉清說到。
“你相信我,不要聽別個怎麼說,吳大嫂本來就是嘴巴毒的人,我要氣她的話,早就氣死了。你若現在怕不好意思面對鮮國強,先到我姐姐家住幾天,鮮國強這裡我幫你注意到,看情況我再來通知你。你相信我,玉清嬢嬢是不得出賣你的!”成玉清的一番話,徹底打開了劉美鳳的心,她也不想死,還想和心愛的鮮國強一起幸福走下去呢。
成玉清送給劉美鳳,又先後找到劉美鳳父母和路狗,分別做了交待。如果鮮國強問起來,就說劉美鳳去外婆家裡幫忙去了,劉美鳳的外婆離這裡有二十多公里路,鮮國強肯定不會找去的。
劉美鳳猜得不錯,下午,鮮國強再次來到找張裁縫裡,蒲海兒就拉著他擺了半開龍門陣。這些年生產隊發生的一切事情,蒲海兒都說了,包括蒲銀粗偷東西被打死,包括蒲臘生和劉寡婦好上了,也包括劉美鳳和陳明禮結婚又離婚的事。
鮮國強終於知道了劉美鳳整天不在的原因,一定是怕自己知道她的這些事情了吧,她不會去尋短見了吧?鮮國強急了,沒找張裁縫就趕緊跑回童家灣,找到了成玉清和路狗。
成玉清從鮮國強的言語中,判斷出他已經知道劉美鳳的事情了。
“你信不信我?”成玉清問到。
“我信,當然信你們!”鮮國強答。
“既然信,那你就聽我慢慢給你講事情的真相!”成玉清說。
成玉清將她知道一切關於劉美鳳的事情,詳詳細細地講了個遍,連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漏過。特別是劉美鳳如何在婚姻中抗拒陳明禮的事情,也完完整整複述了一遍。
“這些事,除了劉美鳳和我,就只有你知道了。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不然陳大炮的臉丟不起,大家都說劉美鳳這樣做不對,她都是為了你啊!”成玉清說。
“你莫說了……”此時,鮮國強已泣不成聲。“你只想知道她現在在哪裡,我想把她找回來,不管發生什麼,等我畢了業都要娶她,她為我付出的太多太多了!”
當天夜裡,鮮國強按照玉清的指點,將劉美鳳接了回來。一路上,鮮國強和劉美鳳敞開心扉聊了非常多,平時20分鐘的路程,他們足足走了三個多小時。
鮮國強的回村,給生產隊帶來了極大的觸動,就連韋部長和烏進富這號的人物,都丟下手頭的活路來和他聊天。這可是整個大隊走出去的第一個大學生,還是縣委王副主任親自保薦的呢?公社裡不少幹部都在傳說,王副主任找了個孤獨給自己做女媚,就是四隊的人。所有人通過拉網式比對,認為除了鮮國強,再也不可能有第二個人人了。
烏進富安排人給鮮國強家裡做床,鮮國強拒絕了,反正也住不到幾天,做個床沒有用。烏進富想叫鮮國強到自己家裡去住,也被鮮國強拒絕了,對他來說,有劉美鳳的地方就是他不願意離開的地方,況且路狗一家人對自己這麼好,給個金窩窩也不走了。
沒有辦法,烏進富就讓大隊會計從倉庫裡提了30斤米和10斤白麵,送到路狗家裡,讓他們一定要好好招待大隊第一個考出去的大學生。其實大家都知道,他都是衝著王副主任這個背景來的。烏進富有個兒子,今年也要去考大學,有他們家這個貧農的身份,加上烏進富是大隊支部書記,推薦報考是肯定沒有問題的了,畢業回來若想找個好工作,說不定到時還得求到王副主任哪裡去了。正好借現在鮮國強,好好打一打感情牌。
烏進富又是送米、又是送面,還隔三差五往路狗家裡跑,徹底讓吳大嫂蒙了,這又是出什麼情況呢?他向不少人打聽消息,大家都不知道是為什麼?一個農村婦女,是看不懂這背後關係網的原因的。
春節就要到了,有了這30斤米、10斤白麵,路狗家今年終於可以過一個奢侈年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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