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精神頓時好多了。我早早起了床,看看窗外天才矇矇亮。但隔壁王寡婦家的油燈已經亮了,看樣子王寡婦是早早的就起來磨豆腐了。
這真是一個善良勤快的女人啊!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現在我既然已經是鄭恩了,那這裡就是我的家了;既然是家,那它就應該像個家的樣子。於是我開始馬不停蹄的打掃房間和院子,仔細收拾起來。
這個鄭恩肯定是個懶得傷心的人。那個大木盆裡裝滿了沒有洗的衣服,估計都存大半個月了,散發出一陣陣濃烈的汗臭味。
廚房的灶臺上和堂屋的桌子上也都鋪了厚厚的一層灰塵,看樣子這個鄭恩平時很少在家吃飯。
堂屋角落裡擺了兩隻裝香油的大油桶,裡面還各自剩有大半桶香油,估計平時生意也不大好,到現在都還沒有賣完。這個混蛋也不曉得把油桶遮蓋一下,蒼蠅什麼的都在到處亂飛。
最糟糕的是,我找遍了整個屋子,也沒有找到一文錢。看樣子,這個鄭恩平時賣香油的錢不是拿去吃喝了,就是拿去賭了,恩,也有可能去找小姐了。六婆不是說他經常偷看王寡婦洗澡麼,那多半就是個好色之徒。可他才18歲啊!
沒有錢是寸步難行。對於這一點,我體會比誰都深。我想了半天,決定還是把剩下的大半桶香油先賣掉換點錢再說。
等我把屋子收拾乾淨,累得是滿頭大汗。這個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已經開始多了起來。
小的時候,因為家裡窮,我曾和母親一起打過豬草然後背到十幾裡外的鎮上去賣,也曾把從稻田裡抓到的黃鱔魚鰍什麼的拿到鎮上去賣,就是為了能換幾個錢供我讀書。大學畢業後,我也曾做過銷售工作,幫一家圖書公司到寫字樓挨門挨戶的去賣《企業的領導藝術》一類的圖書,甚至還幫一個房地產公司賣過公墓。對於擺攤做生意,我還是有點經驗的,哪怕是失敗的經驗。
就在我把香油攤子搬出來的時候,王寡婦也正好打開豆腐店鋪子,準備開張營業了。
她望了我一眼,有點詫異,說:“黑子,你今天咋起這麼早呢?”
看樣子,鄭恩這個懶蟲,平時肯定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做生意。我只好笑了笑,說:“要開門做生意嘛。對了,嫂子,昨天都虧了你,我都還沒有謝謝你呢!”
王寡婦擺擺手,說:“都是街坊鄰居,莫要那麼客氣,沒得事的。”
鄭恩有個香油棒子,上面寫了“鄭記”兩個字,看樣子很有些年份了,可能是他們家祖傳下來的東西。
我把香油棒子掛在攤子上,又在上面掛了塊牌子,寫上“鄭家香油,五折處理!”,立刻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不到一個上午,我就把剩下的兩大半桶香油全賣光了,一共收回了325文錢,也算是小有收穫了。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六婆也打開了門,正準備把茶水攤子搬出來。攤子很重,六婆搬得很吃力,簡直是在拼了老命一步一步的在挪。
我趕緊跑了過去,從六婆手裡搶過茶水攤子,搬到外面擺好,然後又從屋裡幫她搬出板凳和燒好的開水,一一收拾妥當。
六婆說:“哎,黑子,想不到你被雷這一劈,簡直比原來懂事多了。看樣子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要幫你們鄭家列祖列宗出面,逼你成材啊!”
我只好乾笑,說:“六婆,昨天多謝謝你了。以後你有什麼事,叫我一聲就是了。大家都是街坊鄰居,不用那麼客氣。”
六婆感嘆:“這娃懂事了,終於懂事了!”
吃過午飯,我就到處逛了逛,要熟悉一下地盤。
柳林河鎮鎮子不小,比我老家的鎮子都還要大,估計有好幾百戶人家。鎮子中間就是一條官道,可以直通縣城,都是青石板鋪就的路面,可以並排跑幾匹馬不成問題。
鎮子旁邊有一條河,就叫柳林河,鎮以河名。鎮子的東邊就是一個碼頭,從那裡坐船隻要兩個時辰就可以到縣城,非常的方便。
熟悉了地盤後,我又到街上買了幾尺棉布,準備給自己做幾條褲衩。我實在是無法習慣掛著空擋幹活。
剛轉過街角,我就看到王寡婦的豆腐店面前圍了不少人,看樣子是王寡婦家出什麼事了。我趕緊衝了過去,分開人群,一眼就看見王寡婦辛辛苦苦做出來的豆腐不曉得被什麼人扔得滿地都是,都已經爛成了渣。
六婆也不知被什麼人推倒在店門口的地上,小鳳正一邊哭一邊使勁拉她起來。
店裡有三個歪眉斜眼的地痞流氓,正圍著王寡婦,汙言穢語,動手動腳。
原來是幾個小流氓看到王寡婦家孤兒寡母的好欺負,就上門來收保護費,還要王寡婦陪著過夜。王寡婦不從,幾個小流氓就把豆腐攤給掀了,還威脅說要把王寡婦賣到妓院去。
我頓時火冒三丈,想不到自己穿越到古代,竟然還遇到這等鳥事。小的時候,我和母親也是孤兒寡母,也沒少受人欺負,在我那幼小的心靈,留下了不少的陰影。所以那個時候,我就揹著母親,偷偷地跟到鎮上一個會峨眉武術的老前輩學武,散打套路,什麼都學,當時就一個念頭,就是要學會武功,保護母親。
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店裡,抓起一個小流氓,直接就一把扔出了店外。另外兩個小流氓見勢不妙,圍了上來,要和我對打。
可他們不知道,我當年可是獲得過四川省散打冠軍的。
我父親是個打石匠,在老家方圓幾十裡是非常出名,力大如牛,幾百斤的石頭墩子他可以一個人抱起就跑,母親每次說起他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充滿了驕傲。可惜有一年嘉陵江發大水,我們老家都被淹了,父親為了救人,自己卻被洪水沖走了。在我考上大學那年,就有好幾家曾被我父親當年救起過的人自發的給我捐錢做學費。我也是因為父親的那張烈士獎狀才在高考時加了30分才上的二本,不然只能去讀大專。
可能因為遺傳的因素,我從小就比別的小孩長得高長得壯也長得黑,力氣也是大得驚人,曾只用一隻手就舉起過杜小美,嚇得她哇哇大叫。當時師父也是非常的看好我,高考那年還跑到我們家鼓勵我報考成都體院的散打班,還說我是難得的練武奇才,身高臂長,力量驚人,憑我的身體優勢,以後進國家隊都是可能的。可惜我母親不允許,她說男人不能靠打架過一輩子,只有讀書才有出路。
不過三拳兩腳,我就把兩個小流氓趕出店外,打倒在地,抱頭鼠竄而去。
四周的人紛紛喝彩叫好,這邊王寡婦也抹了眼淚,上來道謝。
我趕緊攔住她,說:“嫂子,你別那麼客氣,該道謝的是我。昨天要不是你和六婆,我哪裡還有命在。”
六婆也帶著小鳳過來,把小鳳交到王寡婦手裡,卻說:“我早說了,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家裡要沒有個男人,肯定會被人欺負。幸好今天有黑子出面,不然,不然還不知會鬧出什麼事來。”
王寡婦點了點頭,抬頭看了我一眼,臉上卻飛上了紅霞,眼睛裡也隱約有水波一樣的東西在盪漾。
我心頭一動,難不成王寡婦對我動情了?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