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新聞記者 刁明康
危秋潔要回家了。
幾天前,她以面朝大海的姿態,結束了一個多月來成千上萬人關於她的猜想。
在札幌那間小小的民宿,她曾用信件做了告別,“如果我不在了,請大家不要難過。我將會變成星星守護著大家”。
9月2日,危秋潔將踏上故土。
或許,他的父親危華先還會一併帶上她在翻湧的太平洋浪花裡纏在脖上的那根紅絲帶。
總之,一切都將結束,包括一些不懷好意的猜測。
而危秋潔,也將如她微博名所願——“LiveNewLife ”……
不懷好意的猜測
蜿蜒的富屯溪,從福建南平邵武市區穿城而過。這條從武夷山脈流下的河流,最終匯成濤濤閩江,灌溉12000多平方公里的東南土地。
如這一灣清澈的江水,26歲的危秋潔,大方、漂亮,喜歡旅行和音樂。
危秋潔在邵武市江邊長大,從四川某高校英語專業畢業後,選擇回家鄉做一名老師,並在今年順利通過邵武市教育部門的招考,將於今天,也就是9月1日,正式成為一名教書育人的園丁。
她喜歡這個職業,在她的微博裡,多次分享過與孩子間的趣事。
她的弟弟曾告訴封面新聞記者,姐姐之所以選擇在7月去日本旅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擔心以後教書育人了沒有那麼多時間。
在精心準備了幾個月後,7月18日,危秋潔取道天津踏上了日本的土地。按照計劃,她將在日本停留8天7夜,於7月25日回國。
然而7月22日下午,在給父親發了一條“已回到旅館”的微信後,危秋潔失蹤。
接到報警的日本警方調查發現,危秋潔在支付了未來幾天的房費後,與當天早上挎個小包,反覆照鏡子後,從札幌的Ocho民宿出門,來到了300多公里外的阿寒湖,並於當晚入住一家叫做“御前水”的酒店。
也就是在入住這家酒店後,危秋潔與家人斷了聯繫——並且是主動的。
監控顯示,她在次日還獨自乘船遊覽了阿寒湖,並乘坐大巴去了釧路市。一路上,她手中還拿著手機,只是Ipad已不見。
日本警方掌握的這些線索和視頻,經媒體報道後,一度在網上發酵。大部分網友在祝福她的同時,也出現了另一種懷疑的聲音:“會不會是去日本打黑工”?
危秋潔的弟弟就這個問題,曾專門向封面新聞記者解釋:“我姐姐沒有經濟壓力,不可能去日本打黑工”,但他不願接受媒體採訪或者接受採訪後不願多說的表現,也引發了更多猜測。比如,“是不是家中重男輕女”、“危秋潔是不是與家人吵了架”?
甚至,有的網友將之前一對福建姐妹被曝光在日本坐檯並遭遇不幸的事,與危秋潔聯繫起來,並毫無來由地開罵。
危家人並未作出迴應。
危弟弟認為,他需要空出更多的時間陪伴在家等候的母親。那時候,他們都相信,危秋潔在不久後就會回家。
令人疑惑的死因
危秋潔失蹤,最著急的,莫過於家人。
作為父親,危華先率先趕到了日本。這期間,相繼有市民看見她。監控也顯示,她的身影出現在了阿寒湖便利店門口、麵包店、釧路市巴士中心。
釧路市巴士中心附近一家咖啡館老闆還回憶, 日本時間7月25日下午2點,疑似危秋潔的女子,還來她的店裡點了一杯卡布奇諾,面向落地窗坐了一個小時,只是“看上去很落寞,心事重重”。
呆了幾天後,危華先回到中國等消息。
中國駐札幌總領事館密切關注此事,日本警方也是一再加大力度找人,不僅出動了船舶,還出動了直升機,甚至在把搜索範圍擴大到了整個北海道,並在人群中散發傳單。
然而,整整一個月,再無她的消息。
直到8月27日早上。
當天早上,釧路市漁民在桂戀海灘發現一具漂浮的女屍。警方隨即趕來打撈,併發布信息:死者身高約1米6,白襯衫、米色長裙、白色休閒鞋,紅色的絲巾纏繞在頸間。屍體的一部分已經腐爛,受損害較為嚴重,初步推測死亡時間可能已經有一個月。
根據警方的初步判斷,從衣著和死亡時間來看,此人有90%的可能就是危秋潔。
8月28日,日本警方發佈信息:死者系溺水死亡。
幾天之後,通過DNA檢測,警方確認了她的身份,並通過中國駐札幌總領事館通知了父親危華先。
然而,儘管已經確認死者系“溺水死亡”了,但危秋潔突然改變的行程,還是令人迷惑不解,她在札幌的民宿老闆也說,“她出門的時候,反覆照鏡子,像是要去見什麼人”……
8月30日,日刊現代網站對此事報道並進行了分析:7月22日危秋潔從民宿準備出門,監控拍攝到她在鏡子前整理自己的衣著容姿,完全沒有要自殺的跡象。室內放著行李箱,揹著雙肩包突然去240公里遠的釧路,難道不是被誰約見然後被殺害了嗎?
釧路當地記者也認為,“(7月)22日至23日她計劃去旭川和富良野,但實際上去了阿寒湖。這難道不是臨時有事改變了主意嗎?23日上午10時左右,有目擊消息稱她在阿寒湖面包店購買麵包。如果要自殺,心情應該無比低落,怎麼還有食慾?”
當地旅遊從業者也稱,“桂戀海岸線約長3公里,也有海濱沙灘也有斷崖絕壁。發現的遺體疑似沒有外傷,如果是她從桂戀的懸崖處墜落,過程中應該會碰撞到岩石,會有外傷。而且,桂戀人跡罕至,是個寂靜的漁村,到了夜裡伸手不見五指。在這種地方自殺,簡直不敢想象。有人說她或許來此投海自盡,但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外國遊客孤身一人來這種地方的。”
……
8月31日,危華先再次來到日本,他哭著告訴日本媒體,不相信女兒會自殺。
明天,9月2日,危秋潔的骨灰,將跟隨父親的腳步回到故土。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而她,或許也正如她微博名所願:LiveNewLife(過上新生活)。
她留下的死亡疑惑,將等待日本警方的進一步調查和公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