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稅3.7億!又一東北球隊瀕臨解散,該反思的不只是東北足球
繼四川FC之後,又一家中甲俱樂部瀕臨解散。在瀋陽市稅務局5月13日發佈的媒體公告裡,遼足以3.7億元的欠稅金額成為瀋陽市欠稅第一大戶,如果這筆鉅額欠款不能及時解決的話,遼足這支有著光榮歷史的球隊很可能面臨降級甚至取消資格的危險。
《中國足協職業俱樂部准入規程》規定,俱樂部不能存在對員工和稅務機關的逾期應付款項,其實在今年年初時,遼足便不具備准入條件,因為球員的欠薪問題始終沒能解決。只不過省市兩級政府部門出面做工作,讓隊員們在工資確認表上簽字才勉強過關。
可足協那一關能混過去,稅務部門這一關可過不去,如果這筆欠稅解決不了,可能還沒等足協對遼足進行處罰,遼足自己就因為瀋陽稅務局等部門的行政處罰而解散了。甚至沒等稅務部門處罰,遼足就像延邊那樣“自己解脫”也很有可能。
說一千道一萬,直接原因還是錢的問題。宏運集團不想投錢早就不是祕密,2008年他們就曾標價4億甩賣球隊。根據隊內人員反映,這3.7億元欠款的構成很複雜,最早的一筆賬在2005年就已經形成。後來同樣是因為錢的問題,遼足還自動放棄亞冠資格賽,讓中超聯賽著實丟了一回臉。今年年初,肇俊哲還曾在社交媒體上怒懟遼足投資人。
關於錢以及俱樂部經營的問題,筆者之前推出了多篇文章,在討論歐足聯《財政公平法案》的文章裡曾說過,搞足球需要投資人,但是投資人對於足球,有可能是天使,也有可能是魔鬼,他能讓你登上巔峰,同樣能讓你跌入地獄。足球俱樂部想要健康發展,最關鍵的在於自己要有盈利能力。如果投資人不想玩了,你把財報和商業價值報告書往那一放,自然有大把的金主搶著來注資;可如果是連年虧損,鉅額債務纏身呢?恐怕沒幾個人願意接盤。
中國的俱樂部,便不具備盈利能力,甚至連最基本的經營觀念都沒有,完全依靠投資人才能生存,他們所能創造的價值,主要在於自身起到的廣告效應。比如恆大就是連年虧損,但每當恆大公佈財報,總有一些人站出來說“這些虧損其實就是恆大集團的廣告費”、“你們知道恆大集團一年廣告費多少嗎?知道恆大隊給恆大集團帶來多少效益嗎?”
話是沒錯,但關鍵在於你是站在哪個角度來說的。如果你是為了恆大集團的事業操心、著急,這說法沒問題,可如果是站在足球的角度呢?中國的俱樂部離開母公司活不了,可人家母公司卻未必離不開俱樂部吧。尤其是當母公司已經實現宣傳目標之後,還願不願意繼續花這筆廣告費就得另說了。
比如當年的四川全興,憑藉著甲A賽場上的“黃色旋風”,讓全興酒業從四川走向全國,“品全興,萬事興”更是人們耳熟能詳的廣告語之一,可雙方的合作期限到期後,由於一系列的原因全興集團退出足球領域。雙方分手後,全興集團還是全興集團,可川足先是被徐明的“實德系”趁虛而入,成為人家的提線木偶,5年後更是直接解散。
當然,想讓中國的俱樂部像歐洲俱樂部那樣實現盈利,現階段是很難的,因為這裡面牽扯到的不只是足球的問題。現階段,中國俱樂部想要掙錢,只能通過另一個方式——賣人。有“中超黑店”之稱的魯能,據說最近兩個賽季就通過轉會市場實現盈利。遼足在這方面同樣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因為遼寧是一個體育大省,青訓儲備在國內首屈一指,在國內聯賽缺球員的情況下,遼足完全可以依靠賣球員賺上一筆。
實際上,遼足也早就開啟了賣人模式,能在頂級聯賽撐這麼多年,也多虧了賣球員所取得的收入。但是,在賣掉楊善平、丁海峰等人後,遼足幾乎是無人可賣,自己也直接跌入中甲,這也是俱樂部如今舉步維艱的直接原因。
無人可賣,其實是東北地區“空心化”的縮影。人口流失的問題在東北已經存在多年,如今幾乎全國各地都能見到舉家外遷的東北人,東北地區的經濟,也因為人口嚴重流失很難找到復興的跡象,鶴崗等地的房價甚至降到300元一平。而那些足球好苗子,也隨著這股人口流失的大潮散落到全國各地,很多人在進入東北俱樂部梯隊之前,就已經被其他俱樂部挖走的情況有很多。所以,遼足青訓的衰落,與東北的大環境息息相關。
延邊富德的解散,則折射出造成這種不景氣環境的重要原因。其實延邊本有繼續生存的機會,但延邊體育局作為一個持股比例只有30%的小股東,卻時刻以球隊所有者自居,讓本已拿出解決方案的富德集團只能選擇退出,擁有60年曆史的延邊隊無奈解散。可以說,其中的官本位思想、官僚主義作風是害死延邊隊的罪魁禍首,而這,同樣也是讓東北經濟走向衰落的重要原因。
2018年元旦期間,“亞布力雪場事件”成為各大媒體頭條,“投資不過山海關”成為那段時間的熱搜話題,這句話也是延邊解散、遼足瀕臨解散、亞泰降級的原因所在。曾經輝煌無比的東北足球,如今走向衰落,根本原因並不在於足球本身,該反思、該整頓的,也不只是足球人。
想想2017年的十二強賽,國足把對陣伊朗的主場放在了瀋陽,可比賽結束後,現場球迷發現瀋陽地鐵早已下班,場外的出租車司機還趁機把價格提高了數倍之多。這種城市管理水平,怎麼可能容得下一支頂級聯賽球隊?所以,那個賽季遼足降級完全是順理成章。如果根本原因解決不了,那麼遼足的生存環境也就難言改善,與費力掙扎相比,解散反而是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