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稀缺,感動變成了奢侈品。
很多人無法享受感動,
於是他們反過來譏諷感動,嘲笑感動,
把感動和理性對立起來,
將感動打入盲目和幼稚的泥沼之中。
——畢淑敏
文丨舊故麻袋
∨
“老年痴呆症”或許對大家來說並不陌生,身邊的老人日漸衰弱,或多或少都會出現記憶力減退,不記得人,不記得事的情況。
記憶中,外婆病重的那年,她再也記不起我是誰,我在她面前,她叫喚的竟是我媽的名字,她嘴裡總囈語些聽不懂的話,有時候說到一半,像是記起來什麼,嘆口氣,然後繼續說,有時候明明就在家,她會一直喃喃自語說:回家吧,還是家裡好,這是哪裡呀?直到外婆去世前,她還抓著我媽的手叫我的名字,我當時沒在外婆身邊,媽媽說或許外婆是想我了,想見我最後一面......
那時候我對“老年痴呆症”並不熟悉,從大人口中得知外婆痴呆了,腦子不清醒了。我與她說話,她像是第一次見我似的,一個勁得對我笑,卻叫不上我的名字,還問我是誰家的孩子。我一時答不上,有些哽咽,外婆不記得了,或許她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當得知最近出了一檔名叫《忘不了餐廳》的綜藝節目,把龐大不被人們重視的“阿爾茨海默病”(俗稱“老年痴呆症”)群體帶進了觀眾視野,用一種溫暖且直觀的方式,讓更多人瞭解並正視“阿爾茨海默病”。
節目一經上線,豆瓣評分飆升到9.4分,在“明星光環”、“流量加持”的今天,聚焦老年群體的良心綜藝可不多見,因此也被網友讚譽為“人文關懷和娛樂性結合得最好的綜藝節目”。
據說,平均每3秒,世界上便會新增一位阿爾茨海默病患者,根據國際阿爾茨海默病協會預測,到2030年,病患人數將增至8200萬,到2050年,患者人數將達到1.52億。
在這種背景下,節目就更具現實意義,老人們希望在自己為時不多的老年過的體面,人們只要少一分對阿爾茨海默病的歧視與誤解,患病的老人們就少一分病恥感。
《忘不了餐廳》引進自韓國KBS去年推出的一檔名為《忘記點餐的美食店》的綜藝節目,節目重點不在盈利,而是給身患阿爾茨海默病的老人們一個接觸社會,向外界展示自己生活熱情的舞臺,同時也給對阿爾茨海默病患者持有偏見的人一個瞭解他們真實生活面貌的窗口。
節目繼承了原作的模式,將經營餐廳作為載體,給了患有阿爾茨海默症的老人們一個能夠證明自己價值的舞臺。就像節目中老人們說的“我們不能只是等在家裡,等著死亡,我們想要投身社會”、“我覺得我還是有用的,我不是個沒用的人”。
節目還邀請到了黃渤來做這家“忘不了餐廳”的店長,宋祖兒、張元坤幾位明星擔任副店長和助理,還請來了陳瑞豪、羅拉這樣的專業廚師掌勺,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節目中給到明星們的鏡頭很少,英文餐廳核心成員是五位“健忘”的老人。
五位老人年齡加一起超過300歲,其中3位老人患有輕度認知障礙,另外2位老人患有阿爾茨海默症,好在5位老人病情都不算太嚴重,我們在節目中看不到老人們被病症折磨的痛苦,我們能看到的是他們樂觀向上的生活態度,是他們即便是自己做錯了要時刻牢記任務的誠懇,是他們對生活瑣碎的希望。
來自上海的李君滬,今年69歲,是一名退休水電維修工人,被大家親切地稱為“小敏爺爺”,因為他長相酷似《飛屋環遊記》中的卡爾。“小敏爺爺”是5位老人中的開心果,節目的喜劇擔當。
在模擬演練時,他忘記了讓客人結賬,到了正式營業時,為了避免再度犯錯,他盯準負責的那桌客人,拿好結帳單,時刻準備,直到順利結完賬,才長舒一口氣。
79歲的退休教師胡公英,被大家稱為“蒲公英奶奶”,她是典型的知識女性,舉止打扮都走優雅路線,她患病後還在堅持參與社會活動,偶爾還去老年學校教英語課,鋼琴、跳舞樣樣不落,這樣一位老奶奶,她最害怕的就是患病之後自己的社會價值降低,變成一個無用之人。
在營業時,她錯把客人點的6號紅燒肉寫成了9號油潑面,發現自己犯錯了之後,她非常自責,嘴上一直唸叨“我怎麼會把6寫成9呢?”為了彌補自己的錯誤,她還主動向客人道歉,與客人講是她弄錯了訂單,並詢問他們願不願意嘗試那碗多出來的油潑面,客人欣然接受後,奶奶才如釋重負。
最讓人感動的鏡頭應該是“蒲公英奶奶”在接待外國客人的時候那一段長長的英文獨白,她說出自己對於生死的一些看法。
65歲的“公主姐姐”孫麗君,原是婦產科主任,退休後發現自己生病了,沒有哀怨,反倒成了一位開心的老小孩,她是五位老人中病情最嚴重的,大家叫她小公主。
她會興奮地對著鏡頭展示自己心愛的花衣服,在餐廳遇到懷孕的顧客時,也會熱心的為她科普待產期的知識,她還會教10歲的小朋友跳舞。
可是當第二天小朋友再次出現在她面前時,她卻完全記不得了,她忘記了和小朋友的約定,也忘記了昨天與小朋友的玩鬧,只剩下滿臉的無奈。
珠珠奶奶原名譚少珠,69歲,是一名退休餐廳服務員,時時刻刻都在咧嘴笑,患有認知障礙一年零八個月,喜歡社交,對生活充滿活力。
“大橋爺爺”名叫李東橋,81歲,是一名退伍軍人,面對鏡頭,有些拘謹,不苟言笑。
相冊裡的黑白照片記錄著他優越的顏值,爺爺是一位書法達人,喜歡在家練習書法,非常的有藝術涵養。
節目中有很多暖心的細節,可以感受到五位老人開朗的外表下細膩敏感的一面,老人們自尊心極強,做事相當細心,即便是普通的我們也難免會出錯,老人們卻總是覺得大大小小的問題都是自己的失誤。
而黃渤和幾位明星在暗處,當老人們需要幫助會第一時間出現,節目美好的地方在於讓我們理解這些老人心中不言明的痛苦,也讓年輕的我們感受老人們對生活的嚮往,讓我們明白,沒有任何理由不去熱愛生活。
老人們用實際行動告訴我們:衰老沒什麼可怕的,努力生活,便是無悔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