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大時代的生存智慧(二十三):東郭先生與狼。
民國二十七年四月,臺兒莊大捷的消息傳來,一位年過古稀的老者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對著旁人一直絮叨著:“我就不信,咱們還打不過蕞爾小國!”而就在兩年前,這位老爺子還在他的天津老宅裡,怒斥日軍中將土肥原賢二:“我就是天天喝粥,也不給你們做事!”這位老者就是曹錕,曾經是北洋王朝的第6任掌舵人。
一個月後,曹錕撒手離世,背後是曾經波瀾詭譎的廟堂與江湖。他不會知道就在他逝世一年後,他的忠實搭檔,北洋亂世中的一代儒將吳佩孚也隨其西去,同樣也曾嚴詞拒絕日軍的拉攏,不同的卻是因為小小的牙疼,而在日本醫生的手術刀下逝世,一代名將死的卻不明不白。但是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那就是這兩位文化水平不高的北洋梟雄,一對曾經傳為佳話的君臣搭檔,至死都沒有為了一己私利而出賣大義,這一點在那個艱苦卓絕的亂世是難得可貴。
這對北洋歷史上最堅不可摧的搭檔,本可以將他們的傳奇書寫的更久,無奈的是廟堂之上的爭名奪利,軍閥混戰皆由此而生。經過2年的休整,奉系軍閥再次揮師入關,15萬奉軍兵分6路來勢洶洶,第二次直奉戰爭爆發。而此時的直係軍閥看似空前團結,馮玉祥等直係軍閥將領在北平列隊歡迎吳佩孚入京,直系首領曹錕握著這位老搭檔的手激動不已:“子玉,我老了,一切由你定奪!”
因為有了曹錕的支持,吳佩孚的顧慮也一掃而光,區區15萬奉軍,這位戎馬半生的驍將並未放在眼裡,一番調兵遣將,20萬直系將士枕戈待發,按照吳佩孚的計劃,他對這場戰爭有著足夠的把握,戰爭前期自己還會飲酒賦詩,對於前線戰況不以為意。但是自己的上司曹錕是個老好人,直系軍隊的陣線最終也因他的姑息養奸,從內部被攻破。
隨著戰況的膠著,看著前線龜縮不前,各懷鬼胎的直系將領,老將吳佩孚再次親自上陣,親臨山海關一線陣地,直系軍隊士氣大振,全線轉入攻勢,只需後續兵力增援,最終一定可以將奉軍趕回關外。然而就在這緊要關頭,馮玉祥部25000餘直系精銳竟然班師撤軍,返回北平之後還軟禁了曹錕。曹錕一日連拍數電,向前線苦苦支撐的吳佩孚求救,一代名將面對主公的求救,此時也陷入兩難,最終第二次直奉戰爭中直係軍閥一敗塗地,自此一蹶不振。
而吳佩孚最後取道南下再謀大計,因為他知道,能救曹錕的人只剩他一人。他也知道,曹錕的江山之所以坐得如此之短,並不是自己不會識人,而是曹錕一意孤行選擇姑息養奸,一個區區的師長,竟然毀掉了北洋群雄中曾經所向無敵的一對搭檔,實在是令人嘆惋與不甘,但是心繫舊主的吳佩孚,七省聯軍北上之日,也是其東山再起之時,一代名將也將再續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