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十八歲的天空》到《匆匆那年》,接著《致我們終將失去的青春》到《最好的我們》,直至最近熱播的《夏至未至》,這些打著青春懷舊的電視劇,一波接著一波,勾起一浪浪關於青春的種種回憶。
當我們追憶青春的時候,我們究竟是在懷念些什麼?
無話不談的夥伴
無論是沉默寡言的方茴,還是活潑任性的鄭薇,亦或是清淡如水的耿耿,甚至是沉靜溫順的立夏,她們都有一個或者多個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她們是那樣鮮活明亮地參與到彼此生命最純真美好的時光裡,分享著年少歲月裡青澀的萌動,激動的片刻,失落的瞬間,以及溫暖的剎那。
女生的感情,總是建立在及其瑣碎的平凡小事上。一起上課,一起去廁所,一起打開水,一起去食堂,一起逛街,躲在同一個被窩裡分享彼此的體溫,傾訴彼此的心事。形影不離,無話不談。那樣瑣碎卻溫馨的小事,一樁樁,一件件,組成了我們整個青春歲月裡關於友情最動人的畫面。
對於略顯神經粗大不拘小節的男生來說,籃球場上那個和你默契配合揮灑汗水的兄弟,足球場上和你一起狂奔燃燒熱血的夥伴,以及酒桌上那些與你把酒狂歡千杯不醉的朋友……這樣意氣風華而又豪情萬丈的場景,一幀幀,一段段,編織出似水流年裡關於友愛的最單純的情節。
很多年之後,我們遭遇了離別,也經歷了重逢。可是再也不能暢所欲言無話不談。不知不覺,我們學會了帶著面具做人。身邊的朋友來了一撥又走了一撥,人來人往無比繁華,卻也格外寂寥。那些曾與之比肩看落花流水的人,那些曾拉著手唱著永不分離的人,如同風中飄零的花兒一般,散落天涯。一切,如同歌裡唱著的那樣:有些故事還沒講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歲月中已經難辨真假。從此,緘默,是我們對過往至高的緬懷。
當我們追憶青春,其實,我們是在懷念那些曾有過的,無話不談的,親密無間的夥伴。和那樣澄澈透明簡單卻溫暖的友情。
用盡力氣愛過一場
那時候的天很藍,即使有雪花般的試卷堆疊如山;那時候的水很清,即使有鐐銬般的測試層出不窮;那時候的愛很真,即使有惡作劇般的命運翻雲覆雨。
可是,石延楓依然義無反顧愛上了藍菲琳,即使從未開口;方茴仍然轟轟烈烈愛上了陳尋,即使結局早已註定;鄭薇依舊低到塵埃中戀著陳孝正,即使撕心裂肺;阮莞一樣死心塌地愛著趙世永,及時粉身碎骨……
那是怎樣的愛呢?藏在分數與學業的夾縫中,隱祕卻又恣意地生長著。隱在升學與未來的壓力下,艱難卻又野蠻的發展著。從來不考慮彼此的家境,亦無須考慮對方的條件,更不計較各自的得失,就那樣全心全意用盡力氣地愛了。不問背景,不管將來,就這樣自然而然也好,剎那芳華也罷,愛了就是愛了。
那時候愛是一種信仰,一種可以為對方傾其所有的信仰,一種可以為彼此改變自己的信仰。即使那時候的我們,能力有限,束手束腳。最大的財富,也不過是一顆滾燙的心,和一份赤城的情。可就是在那樣貧瘠的物質條件,和有限的自由下,我們卻願意毫無保留掏心掏肺地愛著一個人。天真歲月不忍欺,青春荒唐我不負你。
後來,我們經過錯的人,也錯過對的人,遭遇過人渣,邂逅過極品,可是,再也無法做到死心塌地傾其所有地去愛一個人。我們患得患失,我們算計得失。在愛情裡,我們終於更愛自己。
然而總有那麼一瞬,或是耳邊傳來的熟悉歌曲,或是鼻端嗅到的氣息,亦或是街角一閃而過的身影,總叫人不由得憶起那個藏在久遠歲月中的,愛過的人。面目模糊,情感卻異常飽滿鮮活。
原來我們想念的,並非是那個舊日愛過的人,而是那時候拼盡全身力氣去愛一個人的自己。即使,用盡全身力氣,換來半生回憶。那回憶裡,是曾經給予過他人飽滿而又真摯的愛情,卻再也沒有勇氣愛得那般義無反顧的自己。
破釜沉舟拼一場
面對未知的事情,人們本能的都有一種恐懼。越長大,對恐懼額感知越真切。而青蔥歲月中,年少的我們,有著一張無比青澀而稚嫩的面頰,有著一顆無比柔軟而敏感的心臟。卻敢於用那樣一張稚嫩的臉龐,脆弱的心臟,去挑戰未知的未來。
如同《匆匆那年》裡羞澀膽怯卻又偏執敏感的方茴,好似《致青春》中懵懂無知而又玩世不恭的鄭薇,也像《最好的我們》中單純平凡卻又倔強固執的耿耿,如同《夏至未至》裡溫順善良卻又堅強獨立的立夏。在那樣一段不被身邊人認同,不被他人所理解的時刻,勇敢站出來,接受他人異樣的目光。然後隱藏著內心的惶恐,小心翼翼卻又無比堅定的,破釜沉舟一般,豁了出去拼一場。
所以,才有了後來端莊大氣而又從容淡定的方茴,有了心如止水卻又心如明鏡的鄭薇,有了從容不迫而又溫暖堅定的耿耿,有了雲淡風輕卻又沉靜穩重的立夏。這些蛻變,無一不是來自破釜沉舟拼過一場。
只可惜後來的我們,在經歷了幾番人事浮沉,幾多青山夕陽,幾許落花流水後,再無這般孤勇,亦無這般氣魄。我們的生活,日趨平穩;我們追求的,不再是往日的轟轟烈烈,而是眼前的平淡安穩;我們想要的,亦不再是昨日的驚天動地,而是未來的風平浪靜。
但那個少年時代,為了一個人,一件事,一個夢,而破釜沉舟,全神貫注,一心一意去實踐,去追尋的日子,仍舊讓人無比懷念。那段日子,或許艱辛,或者狼狽,更或者辛酸,但回憶起來,卻是這樣地色彩斑斕。
那些散落在痛苦間隙的平常,比如午夜昏黃路燈下安靜的街道,比如夜風那盞溫暖的檯燈,比如夕陽下那顆晶瑩的汗珠,比如盛夏裡那朵潔白的小花……明明都是異常平常的片段,卻在經過痛苦的掙扎與抗爭的洗禮後,隱隱有了幸福的味道。
那種味道,讓記憶力那份破釜沉舟的拼搏,退卻最初的狼狽不堪,變得熠熠發光格外閃亮。每當想起過往種種,內心便似熱血盪漾。可惜只剩濤聲依舊,不見當初的夜晚。
我們懷念的,是當時那個充滿著鬥志,不念過往不畏將來的,勇往直前的自己。
多年後,你的身邊,還有那個與你秉燭夜談無話不說的舊時夥伴嗎?如今陪伴在你身邊的人,是當初那個奮不顧身傾其所有愛著彼此的人嗎?而今內心激盪的,還有不計後果勇往直前的勇氣嗎?
我們所懷念的青春,正是我們再也回不去的時光,再也聚不齊的那些人,再也不會重來的那些事,再也無法擁有的莽撞而勇敢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