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昌有座臥狗臺,感人故事幾人知?‖老家許昌
文‖馬炎心 賈鳳翔
清乾隆年間一個冬天的一天,許州南關大街走來一個年逾花甲的老人。他肩挎錢褡褳,身後跟著一條狗。
這引起路人注目。人們好奇的不是這個無特色的老人,而是這隻狗。這是一隻土狗,身軀既不龐大也不健壯,但它渾身散發著靈氣,毛如刺蝟般立起,一雙眼睛如滾珠骨碌碌轉動,警惕地望著走近主人身邊的路人。路人望見這隻狗,不由向旁邊躲閃,跟這個人保持一些距離。
老人有些累了,望見路邊有塊石頭,便走過去坐在上面,解下錢褡褳放在身邊。土狗立在主人身邊,兩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錢褡褳。
叮鈴鈴……只聽一陣銅鈴響,一輛馬拉轎車駛來。轎車走到老人身邊,戛然停住。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掀開轎簾,跳下車,走到老人身邊,折身跪倒,叫道:“恩人,我多次尋您不著,沒想到在這裡見到您!”
老人一愣:“你是……”
“恩人,您把我忘了?我就是您用一個饅頭救活的那個人啊。”
老人想起來了。六年前的冬天,北風怒吼,大雪紛飛,一個乞丐餓昏在開封街頭。他看到後,急忙到旁邊店裡買了一個熱饅頭給了這個乞丐,乞丐吃後才站了起來。
男子說道:“親戚考上舉人,當了官,資助我些本錢,讓我做生意。這幾年我在山東行商賺了些錢,常想報答您,可您連個名字也沒留。我多次去開封,在那一帶來回轉,希望碰到您,可次次落空。沒想到今天在許州碰到您。恩人,若不是您,我早見了閻王爺,哪有今天?今天見到您,這是天意,您無論如何也得跟我到山東住幾天。”
男子不由分說,將老人拉到車上。車伕一揚鞭子,轎車向著南城門疾馳而去。
土狗追了幾步,停住了。主人忘記帶錢褡褳了!土狗對著車尾扯開嗓子“汪汪汪”狂叫,可是,馬車並沒有停住。怎麼辦?要不要追上去?追上去,錢褡褳怎麼辦?土狗猶豫了幾秒鐘,回到石頭旁邊,坐在錢褡褳上,前腿立起,瞪圓眼睛看著路人,那目光似乎是說:“誰也不準動這錢褡褳!”
狗通人性,它知道這錢事關重大。
這隻狗本是在開封做文具生意的樑老闆養的,主人給它取名叫“大黃”。大黃看宅護院,多次嚇退盜賊,立下汗馬功勞。也是在六年前,樑老闆突發暴病而亡,妻子哭得死去活來,大黃也傷心得不能進食。樑老闆的屍體還沒安葬,要賬的人來了。
原來,樑老闆生前因生意往來欠了許州一個朋友的債。現在樑老闆突亡,他連個兒子也沒有,如果妻子改嫁,找誰要錢去?債主慌了,急忙前來。樑老闆的妻子對債主說道:“我丈夫去世了,這錢我來還!不過,眼下手頭緊,還得給他辦喪事,實在還不起。六年以內我肯定還你!”
樑妻埋葬了丈夫,繼續做文具生意,省吃儉用,終於把錢湊齊了。可是,她積勞成疾,已無醫藥可救。臨終前,她把這筆錢交到賬房先生——就是這位老者手裡,囑他代自己還錢,並把大黃也交給他。她摸著大黃的頭說:“以後,你就跟著魏掌櫃吧,他是個好人。”大黃眼中含淚,懂事地點點頭。
魏掌櫃要完成老闆交給的任務,帶上錢來許州還賬。可是,突然發生了特殊情況,錢丟在了這裡!事情的來龍去脈,通人性的大黃完全清楚。它深知,如果這錢被別人拿走,主人就失去了誠信!
大黃坐在錢褡褳上,時不時望望許州南城門,希望看到主人的身影。但是,它一次次失望了。
夜幕降臨,朔風如刃,天降飛雪,寒冷加劇。一天沒進食的大黃凍得瑟瑟發抖。實在不能忍受了,它就活動活動身子,但不敢離開錢褡褳半步。
不遠處就是飯店。大黃如果衝過去找些吃的,沒人敢攔。但是,它不能這樣做。它不能離開錢褡褳,這是它的責任。再說,衝進飯店搶東西吃也不道德。
人是鐵,飯是鋼。狗也是同樣。第二天,大黃餓得前心貼後心,身體蔫了,但它用精神頑強地支撐著。
第三天,大黃身體垮了,但它依然端坐在錢褡褳上面,那雙眼睛依然圓睜,無人敢靠近它。
終於,第四天傍晚,魏掌櫃的身影出現了。原來,那個男子將他拉到許州城裡,設宴款待,他一醉不醒。男子吩咐夥計將他抬到車上,馳往山東。
兩天後他才醒來,忽然想起老闆娘委託給自己的大事,想起錢褡褳竟忘在許州街頭!他罵自己混蛋,叫趕快將自己飛速送回許州。
魏掌櫃看到了坐在錢褡褳上、身上覆蓋一層雪花的大黃。叫它,它不應;用手摸,冰涼。大黃已經全身僵硬了!
如果喝水,能活十天。連水也不喝,只能活三天。大黃要堅守崗位,沒有進過一滴水。它用自己的生命譜寫出一曲震撼人心的樂曲!
魏掌櫃“噗通”跪倒,失聲痛哭:“大黃,是我害了你啊!你是一隻狗,可你勝過一些人的為人!你不是一隻狗,你是我的恩人!你的恩情我永世難報啊……”
路人看到,無不落淚。
魏掌櫃整整跪了一個通宵,也哭了一個通宵,第二天早上才在人們千般勸解下止住哭泣,站了起來。
魏掌櫃找到債主,還了錢。
債主也聽說了大黃的事,他和魏掌櫃一起對這隻狗厚葬。許多人自發前來參加了大黃的葬禮,他們不是尊崇一隻狗的生命,而是崇尚忠誠信義的品質。
後來,人們在大黃臥的地方建起一座小廟,裡面是它的塑像。
這個地方被許昌人稱為臥狗臺。
臥狗臺在哪裡?今南關大街與七一路交叉口西北角。
【作者簡介】馬炎心,畢業於河南大學歷史系。歷任中共許昌市委副祕書長兼辦公室主任、許昌市文化新聞出版局局長、中共許昌市委宣傳部副部長等職。系中國戲劇文學學會會員、河南省作家協會會員。編寫、整理各類劇目近20部,多部參加省級以上賽事並獲多項大獎。獨自或與人合作出版戲劇、文學和歷史研究專著多部,在省內外具有廣泛影響。
賈鳳翔,曾獲河南省高等院校畢業統考漢語言文學專業全省第一名,進修畢業於華中師範大學,現為許昌市老幹部大學文學教師。在小說、散文、戲劇、影視、曲藝、詩歌、文藝評論、歷史研究、書法、音樂、攝影、演講、表演諸領域均有作品在國家級、省級發表或獲獎。出書三十餘本。系中國散文家協會會員、中國硬筆書法協會會員、河南省戲劇家協會會員、河南省曲藝家協會會員。名列《中國當代文藝家辭典》。博客被新浪總部評為全球十大新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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