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基本不說左右。問路只會告訴你,朝南,轉向東,再朝西。
不分左右,是怕說不清楚。兩人面對面站著,說向左向右,那是反的啊。我的左就是你的右,萬一你走反了怎麼辦?所以,一律東西南北。反正北京大多數街道都是東西向、南北向,橫平豎直的,認準一個方向了,其他三個也就對了。
有人一聽見東西南北就發矇,這說明地理沒學好。看看太陽,看看影子,基本就能分出來了。要是霧霾天怎麼辦?霧霾天說左右也糊塗,伸手不見五指最好就別出門了,出門也轉向。
但兩個地方北京人也搞不清楚,一個是東北方向的望京地區,一個是東南方向的亦莊。這兩個地方都是新興居住區和商業區,佈置上完全不按照路數來,街道都是斜的,有的還帶弧度。東轉西轉的,一會兒就不知道到哪兒了。北京人一到這兩個地方,就失去方向感,腦子裡的羅盤都秀逗了。有的人住了好幾年了,還只認得地鐵站到家那個路,直去直回行,要是中間轉彎買個菜,就迷糊了。
在這兩個地方問路,有個最大的特色,就是沒人說得清楚。問十個,有七個人得告訴你,不知道。剩下倆會說,你向東南再轉北走兩個紅綠燈向西南拐……運氣好,還有一個可能告訴你正確的方向:就在馬路對面。
北京人只認東西南北的一個表現點,就是公共汽車的站名。上了汽車就會發現,大家根本就不愛起地名,很多站名就是地名加方向,如“××橋東站”、“××橋西站”或者“××公園南站”、“××小區北站”、“××街南口”什麼的。再加上作為詞根的地名裡也有方向指示,就容易把人徹底搞暈。
比如“東大橋南”、“西三旗北”之類。在邏輯中,南和北、東與西得搭著,但一些車站則不然,上一站還是“××西橋”,下一站就是“××大街南”了,所以老讓人覺得缺點什麼,甚至恍惚覺得自己別是坐過了站。
即使是地鐵站這麼暗無天日的地域,要是問路,北京人也會使用方向指示,比如:“你從東四十條站東南口上來,出門向東過港澳中心向南第一個紅綠燈西北角……”對於一個從小生活在北京的人來說,他認為已經跟你講得再清楚不過了,你要還是一頭霧水,那他也沒辦法了,只好告訴你邊走邊打聽吧。
北京的地鐵出口大多標有字母,A、B、C、D,其實直接說A出口或者B出口也可以,但遺憾的是,北京人真的記不住,走上一百遍也記不住這個出口是A還是什麼,他就會告訴你,東南出口。
記住了嗎?要去太廟玩,坐地鐵到天安門東站,要去中山公園,坐地鐵到天安門西站……
站名都這樣了,你去打聽道路,人家肯定也會東西南北地說——問年輕人,沒準也是外地來玩的,可能比你還暈,問問歲數大點的,傳達室啊報亭啊,那就先分清方向吧。
有一個把東西左右互相換算的祕訣。當一個老北京熱心指路,東西南北說得熱鬧的時候,可以多問一句:哪邊是北?這樣,溝通基本就無障礙了。
文 | 老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