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龍小說有很多經典的句子,但是金庸並不多。不是說金庸寫得不好,而是金庸語言的妙處,不在於能拿出來一句一句品讀,而是渾然一體的動人。金庸大師文采斐然,寫得看似平淡無奇,但細細一想,實則難忘。語到極致是平常。金庸的語言像一切超一流的偉著一樣,是“渾然不可句摘”的。離開了上下文,離開了整個小說的肌體,顯得沒有生命力。蘇東坡說:“平淡乃絢爛之極也。”金庸的語言便是絢爛之極的平淡之言。他已經達到了“看山還是山”的第三重境界。
小記喜愛金庸,古龍的也看過,還是更喜歡金庸。他的語言不出彩,但就是有一種“任是平淡也動人”的魅力,《倚天》裡有一句,很是讓人滄桑的話語,“花落花開,花開花落,少年子弟江湖老,紅顏少女的鬢邊也終於見到了白髮”,紅顏彈指老剎那華芳說的或許就是這個意境吧。
金庸小說裡,小記最喜歡《神鵰俠侶》,尤其鍾愛郭襄。提到斷腸崖,大家一般想到的都是“過神一躍”、“龍女一躍”,卻少有提及“襄兒一躍”。楊過在斷腸崖一躍,感天動地廣為傳頌。可在他身後,還有一個常被忽視的襄兒同樣的捨身一躍。金老沒有明確說出襄兒為何不顧性命躍入谷底。不過這已經不用明確說明了,大家都知道答案,那銘心刻骨的少年遊啊。華山一別,襄兒終其一生,再不曾見到楊過。周國平在《逆旅與聚散》中寫道:“ 聚散乃人生尋常事,卻也足堪嘆息。最可嘆的是散時視為尋常,不料再聚無日,一別竟成永訣。 ”
古龍小說,尤其鍾愛《多情劍客無情劍》,特別喜歡李尋歡那個角色。小記在書裡是第一看見有人把寂寞寫的如此貼切的
他不願阿飛再想這件事,忽然抬頭笑道:你看,這棵樹上的梅花已開了。
阿飛道:嗯。
李尋歡道:你可知道已開了多少朵?
阿飛道:十七朵。
李尋歡的心沉落了下去,笑容也凍結。
因為他數過梅花。他了解一個人在數梅花時,那是多麼寂寞。
而且一開頭的描述也讓小記著實震驚了一把,“冷風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萬里飛雪,將穹蒼作烘爐,熔萬物為白銀”,氣勢後宏大著實我所愛。
金庸、古龍兩位大家的小說裡的經典句子,寫的不只是他們各自的人生,也在描繪著我們各自的人生,那些簡短的語句闡釋著我們悟不透的芸芸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