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朝初期,就是還沒有李白杜甫橫空出世的那個年代,已經有四位詩人,衝破齊樑靡靡之音的束縛,譜寫了偉大唐詩華美樂章的序曲。他們分別是王勃、楊炯、盧照鄰和駱賓王,合稱“初唐四傑”。現在很多人認為,王勃是四傑之首,其實正如張說在《裴太尉碑》所說:
在選曹見駱賓王、盧照鄰、王勃、楊炯。則臨海為之冠,然則先後之次第,當時本無定論也。
之所以後人將王勃的地位越推越高,實際上與其代表作《滕王閣序》的地位有關。這篇駢文,被選為高中語文教材中,是一千多年以來無法讓人忘卻的千古名作。其實,《滕王閣序》固然是經典,而王勃在南昌閻都督宴上一揮而就寫下《滕王閣序》的佳話,也是中國文學史上最為動人的故事。
這個故事的起因,卻是有些血腥和殘忍。當時王勃擔任虢州參軍,有一個叫做曹達的官奴犯罪,他便自作主張將其藏匿。窩藏罪犯,這自然是大罪,王勃一時害怕,竟然又將曹達殺死。事情敗落後,王勃被判死罪,幸虧遇到大赦才沒有處死。
不過,王勃卻牽連了父親王福疇,使其由雍州司功參軍被貶為交趾縣令。交趾就是今天的越南,在當時是不毛之地,發配到那裡當官,在當時人的看來和處死也沒有多大的區別,沒有多大可能重新回到中原。王勃由此非常內疚,他從中原出發要去交趾看望父親。
從中原前往交趾,路途遙遙,王勃在南下的路上,路過南昌,就留下了《滕王閣序》。滕王閣是李世民的弟弟李元嬰在永徽四年修建的,最開始是他私人的樓閣,後來李元嬰調任它處,滕王閣便被轉賣他人。王勃來到時,正好是都督閻伯嶼重修滕王閣後,大會賓朋。因為王勃名揚天下,雖然時臨時路過,也在邀請之列。
其實,這次宴會時閻都督為自己的女婿造勢,他讓女婿事先寫好文章,然後在席間寫出來。這種把戲在唐朝司空見慣,屢見不鮮,賓朋也樂得配合演戲。然而,只有王勃卻肆意揮毫,頃刻而就,文不加點,寫成了這篇千古絕唱,技驚四座。尤其是“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更是家喻戶曉,膾炙人口。
王勃搶走了都督女婿的風頭,卻沒有惹得都督不快,因為他畢竟得到了如此珍貴的文章,實在是一件划算的好買賣。然而,當他看到末尾的一首詩時,頓時傻了眼。原來,王勃在《滕王閣序》的後面,還寫了一首《滕王閣詩》:
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鸞罷歌舞。
畫棟朝飛南浦雲,珠簾暮卷西山雨。
閒雲潭影日悠悠,物換星移幾度秋。
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 自流。
這首詩不僅概括了序的內容,而且交代了滕王閣興建的盛況,氣勢恢宏,意境高遠,與《滕王閣序》相得益彰。然而,這首詩卻在最後一句的倒數第三個字空了出來。閻都督知道,王勃的大才,絕對不會犯這樣的錯誤。可惜,王勃寫完此詩就飄然而去了,他立刻派處僕人前去請教這是什麼字。
僕人趕去驛站,見到了王勃,卻悻悻然回來告訴閻都督:先生說一字千金,不能再改了。閻都督也懂王勃是在漫天要價,只不過不弄清楚實在不甘心,請別人補上可能會誤解原作者的意境,那必定也只是一首殘詩了。
於是,閻都督只好包上一千兩銀子,送給王勃。然而,王勃手下銀子後,還故作驚訝地問道:“詩已經寫全了,還要補什麼?”眾人都搖頭道:“最後一句還是個空字!”王勃笑道:“那裡就是一個‘空’字啊!”原來最後一句,就是:檻外長江空自流’!
只可惜,就是完成這篇千古不朽之作後,王勃路途上溺水身亡,享年僅僅二十七歲。有的說是還未見到父親,有的說是見完父親回來之後,不管如何,初唐詩壇失去了一位領軍人物,如果不是這個意外,不知道他還能帶給我們多少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