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清一代,隨著漢化程度的加深,一些滿人也積極參與到文學創作中。其中最著名的詞人,便是康熙年間的納蘭性德和道光年間的顧太清,時稱“男有成蘭若,女有顧太清”。尤其是顧太清,因為才學出眾,被尊稱為“清代第一女詞人”。
第一女詞人的命運,卻似乎充滿著悲慼與坎坷。她本出生於官宦世家,曾祖父鄂爾泰是雍正的左膀右臂,更是乾隆初期負有顧命使命的重臣。
但乾隆親政後,便開始剝奪顧命大臣的權力。顧太清的祖父鄂昌,也曾擔任過甘肅巡撫,頗有政績。但天有不測風雲,一場突如其來的文字獄案,不僅終止了他的仕途,也讓鄂家走向滅頂之災。鄂昌被賜自盡,其家人也變成了罪人之後,流落街頭。顧太清剛出生不久,便被一顧姓奴僕收養,所以改姓顧。
也許再厚實的埃塵,也難以掩蓋碧玉的光芒。顧太清雖由奴僕撫養成人,但身姿秀美,體態端莊,大家閨秀的氣質散露無遺。她寄情詩詞,很快便聞名江南,成為知名的美女詞人。
道光元年(公元1821年),某個晴好的日子,一位叫奕繪的貝勒王南遊到了蘇州,偶然邂逅了居住在此的顧太清。兩人相遇時,一個是風流倜儻的少年王爺,一個是才情俱佳的窈窕美女。奕繪的身世顯赫,祖父是《還珠格格》中的五阿哥、榮親王永琪。他雖然已有了正室,但卻對眼前的女子一見鍾情,決意要納她做側福晉,不久就攜她一道返回了京城。
京城王府的生活,優裕而閒適,顧太清的文學才華得到了充分的顯露。他和奕繪賞花植草、吟風弄月,宴請文友,優遊林泉,過著神仙美眷般的幸福生活。不久,奕繪的正室福晉離世,雖然顧太清沒被“轉正”,但奕繪也沒續娶其他女子。他把所有的寵愛,都傾注於顧太清身上。兩人的詩詞集,便是在這個時候付梓刊印的。
美好的生活,終究被命運擊破。1838年,39歲的奕繪不幸去世,幸福得一塌糊塗的顧太清頓時痛苦到極致。從前流暢大氣的詩詞,也變得憂愁哀怨。
更為致命的,是她在寡居期間,和著名文人龔自珍傳出了緋聞。
奕繪曾主管宗人府事務,龔自珍便供職其中。因為一起共事,龔自珍自然結識了上司名聞天下的側福晉。
慢慢的,顧太清從丈夫離世的悲痛中解脫出來,恢復了與京城文人雅士的詩詞交往,其中就有才學甲於天下的龔自珍。他成了顧太清家中的常客。
奕繪去世的次年初秋,龔自珍寫了一首曖昧的《己亥雜詩》,“空山徒倚倦遊身,夢見城西閬苑春。一騎傳箋朱邸晚,臨風遞與縞衣人。”龔自珍還在詩後自注:“憶宣武門內太平湖之丁香花一首。”
太平湖距顧太清居住的王府不遠,有一處茂密的丁香林。而顧太清平時又喜歡穿一身白衣裙。後來龔自珍又寫了幾篇情感相似的詩詞,含蓄著凝結著情愫。
很快,兩人的緋聞便在京城文人圈中盛傳開來。
顧太清因為這樁“丁香花案”痛苦不堪,龔自珍則更為悲慘。他被迫離開京城後,在丹陽遇上宗人府同事,心情鬱悶多喝了幾杯,回家後卻突然死去。因為死因撲朔迷離,甚至有人懷疑是顧太清的丈夫家人將他毒死。
龔自珍死後,奕繪正室所生的兒子,把顧太清和她的兒女逐出王府。她又變成寄人籬下的流浪兒了。為了養育兒女,她賣掉金鳳釵等首飾,在西城養馬營租賃幾間破舊的房屋。因為兒女眾多,平時連日常的鬥米尺布都難以維持。
經此變故,顧太清對“情”極為忌諱。她晚年續寫《紅樓夢》,成二十四回的《紅樓夢影》。其中鳳姐託夢賈璉:“色之一字,更是要緊。只圖一時之樂,壞了他人的名節,壞了自己的行止。還有那嘴角兒上的陰騭,更是要緊,斷不可談論人家閨閣曖昧。”
言辭中似乎還流露著對當年緋聞的懊悔,曾經隨性自然的女詞人,已經變得謹小慎微了。
【原標題:她是五阿哥永琪孫媳婦,也是齊名納蘭性德的清代第一女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