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媒體曝光的海外“黑導遊”事件引發廣泛關注:日本無證黑導遊誇大產品效果,聯手商家誘導國內遊客高價消費,並拿取回扣;5月4日,泰國也曝出黑導遊甩客事件,這是今年2月泰國導遊甩客之後的又一起引發國內熱議的事件。隨著中國遊客出境遊越來越普遍,海外遭遇黑導遊的情形也頻頻發生。
黑導遊一般指的是,在有導遊資格認證體系的國家,沒有取得資格認證而從事導遊業務的人,黑導遊往往可能做出傷害遊客利益的行為。
一位在日本工作的導遊告訴界面新聞,從2004年開始,旅行社出於競爭而壓低日本旅遊產品價格,尤其近兩年,中國赴日旅遊人數大幅增加,市場競爭激烈。旅行社為削減成本,會聘用非正規的導遊來帶團,帶遊客去購物店消費並收取佣金。
“一般是旅行社拿5%,導遊拿7%,領隊拿3%的佣金。去年有位導遊被曝出每帶一個團就能拿到至少百萬日元的佣金。”這名導遊說,“正規導遊需要通過嚴格的通識考試,進入正規旅行社後有收入保障,不會刻意引導遊客消費。而這兩年由於非正規導遊的出現,正規導遊的工作越來越少。甚至有的旅行社聘用在日本的中國留學生,讓他們花20至30萬日元買一個沒有實效的導遊證,培訓他們如何銷售商品,欺騙客人。”
中國未來研究會旅遊分會副會長劉思敏告訴界面新聞說,“東南亞、日本、韓國這些熱門出境目的地的黑導遊情況比較嚴重。中國出境旅遊市場發展較快,魚龍混雜。這種情況下,出售不合理低價團的旅行社,壓低成本,就會啟用黑導遊,也就是薪酬低的非正規導遊,並通過自費項目來補貼收入。”
2016年共有1.22億人次中國遊客出境旅遊,花費高達1098億美元。曾有業內人士透露,早在泰國等地作為出境熱門目的地剛火起來不久,就有國內人去當地經營地接社、開設購物店,把國內低價團強制購物的現象延伸到出境遊,中國遊客的旅遊消費觀念也尚在提升的過程中。
中國出境遊客的快速增長、當地中文導遊的供不應求,也是海外黑導遊出現的原因之一。“雖然日本原本有嚴格的導遊資格考試,但由於導遊嚴重供不應求,日本官方也放寬了要求。”劉思敏介紹說。
在泰國,2015年起國內的正規中文導遊約8000人左右,而當年去泰國旅遊的中國遊客人數近800萬人,一些旅行社只能啟用有一定工作能力的非正規導遊。
除了在低價旅行團中,遊客自由行在海外當地僱請導遊也可能遇到黑導遊;或者藉助網站聘請導遊,而網站對導遊的資質審核不嚴格,也可能遭遇黑導遊。
劉思敏介紹,在有導遊資格認證體系的國家,沒有資質的黑導遊就是非法執業,遊客可以投訴,也可以通過旅遊警察來執法;而在沒有導遊資質認證的國家,導遊多為自由職業者或者兼職,管理的難度增加。
據上述在日工作的導遊介紹,從去年起,日本國稅局開始嚴查免稅店賬單,如果查到導遊拿回扣,會對這些導遊進行拘留、罰繳稅金,部分在日工作的中國黑導遊因此離開日本;另外也有幾名領隊因為被質疑是黑導遊,在成田機場入境時被阻止入境。
該導遊認為,出境旅遊團都應聘用當地導遊,來解決跨國管理的問題。“中國國內旅行社在出境遊中往往會聘用領隊兼任導遊,其實旅遊法規定不能如此。如果讓領隊兼任導遊,而不僱請當地有備案的導遊,一旦發生糾紛和事故,在境外目的地就很難追究責任。”
北京同創律師事務所楊航勝律師認為,對於自由行之類的當地國導遊問題,國內旅遊監管部門沒有權力和方法進行監管,因為涉及行政權力的行使的國界範圍限制,但國內旅遊監管部門一定程度上也可以介入到黑導遊問題的監管當中。
“比如通過對出境社做出要求,要求出境社對地接社和當地導遊的選擇上設置門檻,達不到門檻可以進行懲罰等。”楊航勝說,“應該對出境社加強管理,對它的合作伙伴選擇進行監管,當然也可以設備黑名單、白名單制度等。”
另外,各地設置的旅遊警察,作為專門針對旅遊亂象設置的執法崗位,也在規範旅遊市場、監督黑導遊問題上起到一定作用。
去年8月開始,泰國政府開始大力打擊零負團費的旅遊現象,以維護泰國旅遊的品牌,當地正規導遊抗議黑導遊擾亂了市場秩序,缺少關於泰國文化的專業知識,並損害泰國旅遊的形象。據泰國當地媒體報道,今年4月,泰國特別警務警察、旅遊警察和軍方就突擊查扣了一批正在參與導遊和產品銷售培訓的人員。從2016年初到4月15日,泰國旅遊警察已經逮捕了374個無證導遊。
而在阿根廷、俄羅斯、埃及、夏威夷等地,也都有會外語的旅遊警察,在酒店和旅遊景區等地解決遊客遇到的各類問題,包括幫忙指明方向、尋找遺失物品,或是處理與商家、導遊發生的糾紛。
中國國內目前在三亞等地設立旅遊警察的同時,也有與國外警察聯合執法的嘗試,例如今年4、5月間,有來自意大利的警察與中國警察在北京、上海有關景區聯合巡邏,而在6月,中國警察將赴意大利與意方分別在羅馬、米蘭、佛羅倫薩、那不勒斯等4個旅遊城市開展聯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