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有朵雨做的雲》片名文藝,可是背後承載的是一個陰鬱沉重的故事。該電影又名《地獄戀人》,兩對戀人行走在黑暗裡,地獄在腳下。
觀眾對這部影片抱有極大的期望,除了井柏然、馬思純、宋佳、陳妍希等偶像明星的參演令人期待,不少觀眾是衝著導演婁燁走進影院。婁燁極具獨立個性,是第六代導演領軍人物之一,曾執導《蘇州河》《浮城謎事》《推拿》等多部影片,斬獲多項大獎。婁燁的電影產量並不高,但部部都很經典。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延續了婁燁一貫的風格。演員們都素顏上陣,眼袋、黑眼圈、粗糙的皮膚、胡茬等都真實地暴露在鏡頭下,即使化了妝,也是真實的妝容的模樣,沒有半點做作。晃動的鏡頭、誇張的魚眼鏡頭、連續的長鏡頭、令人不適的構圖……一系列看似蹩腳的拍攝卻是導演的有意為之,這種偽紀錄片的拍攝手法,虛虛實實,讓觀眾更容易跟隨鏡頭走進情節,親近影片所塑造的人物角色。當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夠接受婁燁的藝術風格,其所營造出來的壓抑感、失重感讓部分觀眾感覺到不適,甚至產生頭暈的感覺。加上暗黑沉悶的色調,又為整部影片增添了十足的壓抑感。
拋開鏡頭和色調,影片所講述的故事本身也是壓抑的。而所有的壓抑只為更加真實地還原歷史,裸露生命的原始狀態,多維度地去詮釋人物的悲歡情緒,展現時代的樣貌。在時代變遷之下,人物的命運走向不同的方向,有的人成為時代的寵幸者,而有的人則成為時代的可憐人。“風中有朵雨做的雲”,誰是風?誰又是雲?
楊家棟是風中的一朵倔強的雲,雖單槍匹馬抵不過官商的強強聯手,但依然頑固地與黑惡勢力作鬥爭,始終沒有忘記“化雨潤萬物”的使命;唐小諾是一朵漂泊不定的雲,隨風搖曳,不知所終;姜紫成、林慧、阿雲、唐奕傑既是風也是雲,他們有錢有權,以為可以永遠掌握方向,但最終都如同雲一般被打散,被擊垮。
一開始影片先給出了一個結果,然後再回述過去尋找答案。在尋找答案的過程中,折射出了一個時代的變遷和發展。在時代發展的大風之下,拆遷舊城建新城成為一種趨勢。從上世紀80年代到如今,拆遷的含金量只增不減,甚至還衍生出了“拆二代”群體。而官商勾結謀取利益,又催生出了另一股風,無情地吹向無依無靠的普通老百姓。“所有的事都是這樣,會過去,被忘記。”這是影片中最耐人尋味的一句話,是小人物們無力的感慨,因為他們面對是非,無法扭轉事態,只能聽天由命,任由社會遺忘。這正是影片所反映的社會現實。
電影的結局出人意料,誰都沒想到,被刻畫為故事邊緣人物同時也是受害者的唐小諾是真正的殺人凶手,導演在前面沒有給她太多鏡頭,很多地方都只是幾秒帶過,看似無關緊要,實則都是鋪墊。作為犯罪懸疑片,這部影片達到了理想效果。
是怎樣的境遇會迫使一個孩子可以冷漠地把人推下樓?除了時代環境給予的推力,更多是被一個扭曲的家庭所逼迫的。父母之間畸形的關係、暴力的相處方式“造就”了孩子錯誤的價值觀念,這種成長過程中所形成的價值觀念是難以改變的。一個受害者小孩是殺人凶手,這似乎很荒謬,卻恰恰突顯了這個家庭的悲哀。這是影片所反映的另一個社會現實。
在風與雲的較量後,總會迎來一場雨。暴風雨過後,便是雲開天晴。影片也以“正義打敗邪惡”結束,或許你會感覺很俗套,或許這正是漫漫歷史長河的發展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