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部電影的客觀評價,只論名字背後的寓意和鏡頭語言還遠遠不夠,敘事方式和表演層面也是值得討論的地方,對於婁燁的《風中有朵雨做的雲》,長安還有更多話要說。
混亂的敘事方式, 不像懸疑片的懸疑片
影片的敘事方式是從2012年唐奕傑墜樓案這一事件開始,不斷將過去二十餘年的片段和案發後楊家棟警官追查的過程進行穿插,一點點帶出紛繁複雜的人物關係。但是這種敘事方式和搖晃的鏡頭一樣給人一種眩暈感,也許是長安的智商跟不上電影的節奏,支離破碎的劇情讓人很難梳理出一個完整的故事線,沒有對人物的行為給出合理的動機,所以讓長安的腦子裡存有很多個問號,無法理解事件之間的邏輯關係。
影片將兩代人之間的矛盾衝突和情感糾葛表現得極富張力,但是作為一部懸疑片,故事又是從警官楊家棟的視角展開的,我們卻幾乎看不到懸疑片中偵探不斷尋找蛛絲馬跡,經過層層推理還原事件真相的過程,除了最後楊家棟從欲調查丈夫出軌的女人那裡接過的那一個U盤,通過時間上的比對使得劇情反轉。
不過也能夠理解,《風中有朵雨做的雲》是婁燁拍攝難度最高的一部作品,格局之大、線索之繁,導致其邏輯上不夠縝密,劇情和人物戲份分散,存在著不少的缺憾。
所有內心的情感衝擊,都在細膩的表演下了
影片在情感上最具衝擊力的一場戲,便是林慧和姜紫城一起在江邊火燒阿雲的屍體。曾經深愛自己,一路陪伴自己闖蕩香港商界的連阿雲,卻因為姜紫城情婦林慧的誤殺,真的像一朵雲一般在風中飄散了,也成為兩人內心罪惡的根源。
燒屍前姜紫城打了幾次火機都沒有打著,雖然他為了林慧狠狠地拋棄了阿雲,但是當看著阿雲的屍體在這熊熊的火光中化為灰燼時,他流下了眼淚,很難說這眼淚是他對連阿雲殘存的不捨,還是在哀悼自己人性的進一步淪亡。但不管是什麼,在內心的利益與慾望面前,一切都得讓步。不得不誇讚一下秦昊的演技,看似平靜的臉上暗藏了多少內心的複雜和糾葛,讓姜紫城這個角色,活了。
原來的劇情是:連阿雲突然站起,帶著烈焰在黑夜中狂奔,她不是死於林慧的誤傷,而是被活活燒死的。這種更尖銳的表達被刪掉了。
最後將這場戲的情感衝擊推向高潮的,是曾經想佔有阿雲的唐奕傑從遠處走來,與姜紫成和林慧共同看向火光中阿雲的屍體,彼此的眼神中都有著五味雜陳的情感,卻又各不相同。然後三人緊緊相擁,他們沆瀣一氣將這祕密,組成了穩固的利益共同體:共享一位情婦,共同殺死另一位情婦。三位演員的演繹都非常細膩,讓觀眾願意從心底相信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這部電影,如果你把它當成一部懸疑片來看的話,可能會讓你大失所望;如果你把它當做一部文藝片來看的話,婁燁通過複雜的人性觀察,揭示了墮落背後的時代癥結,仔細品味,是一部思想深刻的現實主義佳片。當然,前提是能夠接受婁燁令人眩暈的鏡頭。
影片中一個正面鏡頭全被剪掉的老A(陳冠希)說了點題的一句話:
“所有的事情都是這樣。會過去,被忘記,包括我。”
《風中有朵雨做的雲》最終成為時代浮光掠影的速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