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婉兮 頭圖/千圖網
1
小敏說,她的傷心,是被一支口紅勾起來的。
當時是傍晚7點,吃完飯洗過碗,她趴在沙發上懶洋洋地玩手機。微信忽然跳出消息,是閨蜜發來了一張圖片:某品牌的新款口紅。
“怎麼樣?我老公剛剛送的!”
對話框裡的文字彷彿是活的,個個都閃動著歡欣雀躍。小敏點開細看,不由也有幾分心動。
她把圖片發給丈夫,又挪到他身邊撒嬌:“我想要這支口紅,做520的禮物。”
丈夫正忙著打遊戲,只拿眼睛瞥了瞥,拒絕的話脫口而出。他認為他們已經是老夫老妻,實在沒必要過這些虛頭巴腦的節日——太矯情!
也不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丈夫甚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過:魚兒都上鉤了,我還費什麼餌呀?
心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
閨蜜還在興奮地講述著具體的場景和細節,把一場驚喜描摹得繪聲繪色。小敏自然是為她高興的,但心裡卻湧動著一股無奈與酸澀。
誰都知道,幸福不是比較出來的。可當自己“相形見絀”時,又難免會黯然神傷。
聽過許多道理卻依然會陷進死衚衕,這是人的本性。
其實,小敏的丈夫也不是那種令人唾棄的渣男。他們和大部分夫妻一樣,日子在不好不壞中湊合,浪漫和儀式感都被人為地忽略不計了。
所以每當看到閨蜜的丈夫送花、送首飾、送衣服時,小敏都會失落一陣、沮喪一陣,甚至落幾滴淚、和丈夫吵幾句嘴。
丈夫覺得她在無理取鬧:“我那麼愛你,何必靠禮物來證明?”
小敏委屈得要哭出聲音來:“可我就是想用一些禮物來證明自己被愛啊,我也想對別人炫耀一下老公對我有多好!”
想要的其實並非禮物本身,而是那份能以此為傲的疼惜關愛。
2
據說許多姑娘,都擁有一個小敏的“同款老公”。
他們對大部分節日都嗤之以鼻,什麼情人節、520、七夕、聖誕,還要加上生日和各種紀念日,彷彿就是變著法去掏男人的口袋。說難聽點,不就是虛榮拜金?
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女人們才會在節日時酸溜溜地發朋友圈,看似搞笑誇張,實則是滿懷期待地暗示自家男人。
遺憾的是,能聽懂弦外之音的男人並不多;哪怕聽懂了,他們也未必願意遷就妻子,成全她的小小虛榮心。
但也有另一批女人,會在朋友圈幸福地晒出紅包、項鍊、香水、裙子,欣喜之情溢於言表,隔著手機屏幕都能感受到她們的春風滿面。
你以為那只是簡單的一件物品嗎?
不,她們真正炫耀的,是藏在禮物背後的男人,是被呵護被寵愛的矜貴感幸福感。對女人而言,這是圓滿婚姻的重要組成部分。
誠然,日子不是過給別人看的。
可婚姻到底不易,我們需要把那些獨特的日子拎出來,用送禮物、吃大餐之類的儀式來點綴生活,靠這絲愉悅去撐過日復一日的艱辛。
去年七夕時,我寫過一篇文章,主題是說:男人天生粗線條,想要什麼就直接說。
可評論區裡的留言,卻一邊倒地表示,想要什麼就自己賺錢去買,何必舔著臉向男人開口?
我很驚愕,私下問了幾個讀者,這才明白,當她明示暗示卻始終得不到迴應時,就會收回期待長出鎧甲,把希望全部寄託到自己身上。
女性當然應該獨立自強,可這樣的“獨立”卻帶著幾分心如死灰的味道,不由讓人想問一句:
親愛的,你到底積累了多少失望,才活成今天的堅硬模樣?
3
女人為什麼喜歡收禮物?
的確有人是藉機獅子開口滿足物慾,但我相信,大部分妻子更在乎丈夫的心意。10塊錢的玫瑰也好,一萬塊錢的手鐲也罷,重要的是男人有所表示,能把女人的渴求記掛在心上。
因為她是感性動物,對這些細微、感性而充滿儀式的表達總會格外看重。
也有男人反駁說: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說著女性獨立嗎?為什麼還要那麼在意一個禮物?自己買唄!
這話說的,表面上毫無破綻,實際卻漏洞百出。
因為我們都知道,禮物代表著送禮人的態度,是抽象愛意的具象化表達。
自己買的,是能力的象徵;
丈夫送的,是被愛的證明。
我們努力掙錢為自己買單,但也渴求來自丈夫的關愛呵護。那種感覺彷彿人生的錦上添花,又何必用非此即彼來界定?
靠自己和靠男人其實並不矛盾,真正美滿的婚姻,是能相互依靠,在某個節點充當彼此的大樹。
許多人喜歡袁詠儀,或許就是因為她把老公的錢,花出了一種令人羨慕的感覺。
“我們一起拍節目,分賬各佔百分之五十。但我非常獨立,很少用自己的錢。”
你注意到了嗎?講這句話時,袁詠儀的眼角眉梢都洋溢著笑意,隱隱透出些驕傲和得意來,基本就是一種變相的“炫夫”。
是啊,錢我能掙,但老公願意為我花錢。在獨立女性和被寵愛的小女人之間自由切換,簡直不要太幸福。
4
還記得《麥琪的禮物》嗎?
歐亨利的短篇小說,出現在初中語文課本里,講了一個陰差陽錯的心酸故事。
為了準備聖誕節禮物,妻子賣掉一頭秀美長髮,換來一條白金錶鏈;與此同時,丈夫卻賣掉祖傳的金錶,給妻子換來一套“純玳瑁做的,邊上鑲著珠寶”的梳子……
長髮沒了、金錶沒了,梳子和錶鏈都失去了相應的價值。但老師說,他們得到了最珍貴的禮物。
當時我們年紀還小,只看得到表面的物質層面的失去,卻不曾窺見故事深處的光芒萬丈。
要等多年以後,萬丈紅塵中打過滾,才會猛地明白過來,書裡那對小夫妻有多令人羨慕——在貧瘠困窘的時光裡,有人把你看得重於泰山,有人願不惜一切換你一個笑。
更何況他們的付出和得到都是雙向的,禮物代表著的彼此深愛,已經在那個過程中得到了最完美的昇華。
事實上,禮物的價值和形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送禮物的態度和誠意。
女人們想要的,如是而已。
不由又想起多年前見過的一位阿姨。
她是學校請來的清潔工,整日在瑣碎勞動中打轉,是個最典型的底層勞動婦女。
有一回,我隨意跟她聊了幾句,她伸出手來,露出一隻樸素的銀手鐲 :“看,這是我老公送我的生日禮物,他說戴銀的可以監測身體健康。”
我附和著誇了幾句,阿姨反倒嬌羞起來:“我本來不想要的,他非要送!”
是半嗔半怨的語氣,我卻清清楚楚地從她眼中看到幸福,被深愛著的那種幸福。
嘴上說算了、不要了、別費錢,但實際上,她會把丈夫的一切心意都視若珍寶,甚至迫不及待地展示給旁人看。
5
從前,我對炫夫狂魔略有些反感。
可當我自己也成為妻子時,卻慢慢讀懂了她們。
這種心理其實也類似於年老的父母炫子女,都是在不遺餘力地向外界證明:有人愛我,有人真心實意地愛著我。
說實話,絕對獨立而完全不依賴丈夫的女人,多少是有些可悲的。
因為那至少證明,丈夫給的愛和錢,都遠遠不夠。
民國女作家蘇青早就哀嘆過:“我看我家裡的每一顆釘子都是我自己買的,沒用男人一分錢,但是,這又有什麼快樂可言呢。”
這不是示弱,更不是拜金,只是一個女人的悵然若失,為某一瞬間的清冷孤寂。
我們倡導女性獨立,口號喊得山響,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骨子深處依然渴望被愛、渴望拆禮物、渴望最世俗的幸福。
對此,張愛玲說得一針見血:花著他的錢,內心是歡喜的。
因為鈔票換成心愛之物那一刻,我們能真真切切地觸摸到對方的在乎與珍視。
所以男人們,長點心,也用點心吧。
給老婆送禮物,其實就是性價比最高也最簡便的婚姻經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