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州這座寺廟建有皇帝才能享用的最高建築形式,與故宮太和殿一樣
馬克思在《黑格爾哲學批判》中說:宗教是人民的鴉片,以此為據,我雖對宗教有深厚的興趣,特別是佛教,但不算是癮君子。小時代奶奶每年佛誕帶我拜佛祈福的經歷,加上雷州深厚的佛教文化,使我對佛教有了濃厚的親近感。隨著年齡增長,這種親近感也逐漸成為一種依靠,特別是在心理壓力大時,想著到寺廟尋找短暫的寧靜。馬克思還說:宗教是那些還沒有獲得自己的人或是再度喪失了自己的人的自我意識和自我感覺。可能我也是沒有認清自己本質的人吧。
高山寺大門
雷州市現存有許多寺廟,十年前的數據統計是106間,現在應該更多了。雖然雷州的寺廟眾多,但我最喜歡去的卻是“高山寺”,因其氣勢巍峨、風景清幽。高山寺坐落於雷州古城北門之外,坐西朝東,背枕高山、前臨南海,依地勢升高,有古詩中“深山藏古寺”的靜美,為粵西千年古剎之一。高山寺的歷史可追溯至南宋,後重修於清初。在清光緒年間曾易名“華嚴寺”,面積擴建至200平方米,“文革”時期又遭受重創,佛像等文物被破壞殆盡。1989年在原址修葺擴建,形成現在的五進建築主體,依次為山門、金剛殿、天王殿、大雄寶殿、觀音殿,並恢復“高山寺”之名。
高山寺山門的匾額為中國佛教協會原會長趙樸初所題寫,楹聯由清光緒年間雷州才子陳喬森所撰,聯雲:北枕高山看智慧禪師說破法門感頑石;東瀕大海祝慈悲菩薩撐開寶筏渡群生。
這則楹聯寫得十分精妙形象,其背後還隱藏了生動的佛教傳說:相傳在隋末唐初,釋迦牟尼的衣缽傳人石頭陀點化僧鞋變成一片輕舟,樹起“佛”字風帆在南海乘風破浪,不日行至雷州灣。他舉目遠眺,只見擎雷山嵯峨拔異,感雷州古城之勝景,隨即收船登岸,遊覽觀光,並沿城化緣傳法。由於當時的雷州大地蠻煙瘴氣,病疫流行,不識佛法為何物,但民風淳樸,樂善好施,於是他決心在此設壇傳法,普度眾生。石頭陀跋山涉水,風餐露宿,不辭勞苦,深入三雷,挨家逐戶,傳揚佛法。
石頭陀在城北山中擇地打坐唸經,誦唸佛號,最終參禪正果。三天後,祥雲繚繞,佛山初現,南海觀世音現身點化:“石頭陀,石頭陀,鞋為舟,經當舵,苦行之鞋度眾生,樂道佛經超凡俗。”於是,他頓悟而得道昇天,僅遺一雙僧鞋在人間。
傳說那雙僧鞋每逢初一十五即顯靈化為輕舟,漂浮於南海,拯救落海之人。到宋代,智慧禪師化緣到雷州,便到高山拜謁遺蹟。他覺得此地鍾靈毓秀,虛空至極,為傳道之聖地,便打算在此建築高山禪寺。雷州人聞訊後紛紛解襄相助,以紀念石頭陀無量功德,弘揚佛法。
高山寺作為南國名勝之一,從古至今,金爐不斷千年火,玉盞明萬載燈。踏進寺廟的山門,便跨過佛界和俗界的分界線,走進清淨無為的佛界。
高山寺山門
高山寺山門的金剛大力士不是一般寺廟山門的哼哈二將,但其威風凜凜的形象依然不減。在佛經中,金剛大力士僅有一人,他是出身顯赫的法意太子,發誓皈依佛門後自願擔任佛祖警衛。佛教傳入中國後,可能為了符合中國人的審美標準,便被塑成一對金剛,左右對稱,安置於山門,意為守衛佛寺。
走進山門迎面可見壁立的石刻“二十四孝圖”,一共24幅,當年由寺廟以每幅10萬元的價格購進,所用材料為名貴硯石,據說這種硯石已被禁止開採,故此“二十四孝圖”更顯珍貴。有香客想以480萬元的價格買走,但高山寺不肯賣。這“二十四孝圖”是用蛋白酶上蠟,呈褐色,有玉質的光滑與溫潤,景物和人物神態逼真,立體感強,比例勻稱,造型渾厚,線條流暢而不繁瑣,雕法精美,令觀者流連忘返。雖然我對其所傳達的愚孝思想不感興趣,但也不法否認它的價值。
放生池
二進大院有一塘放生池,這是很多寺廟都具備景觀。佛經有云:諸餘罪中,殺業最重,諸功德中,放生第一。歷史最早的放生池見於南北朝的南京報恩寺。高山寺的放生池不大,池中卻有數不清的烏龜和金魚等,它們可以在小小的池塘中平和相處,各自遊蕩,十分愜意。
經過庭院走上石階就到了天王殿。殿正中供奉著袒胸露乳、笑容可掬的大肚彌勒佛。他是釋迦牟尼佛的繼承者,也稱未來佛。有趣的是它的佛龕兩側的對聯: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慈顏常笑,笑世間可笑之人。聯中所傳遞的禪意十分豁達開朗。彌勒佛兩邊是四大天王像,他們在《西遊記》和《封神榜》中都出現過,分別手執劍、琵琶、傘、蛇或龍,在佛教本義中他們是各住一山、各護一天下的天王,佛教漢化之後,他們就成了護國安民的天神,寓意風調雨順。
彌勒佛的後面是韋馱。佛語云:進門拜彌勒,出門拜韋馱。韋馱的職責是保衛佛寺,用現代話說就是釋迦牟尼佛的警衛長。韋馱大神頭戴金盔身披金甲,手持降魔金剛杵。在不同的寺院他手中的金剛杵放置的位置不同,其中也有一番講究:如果他兩手持著金剛杵,意為雲遊到處的和尚不能免費吃住,如果是兩手拖著,意為可以免費吃住一天,如果扛在肩上,意為可以免費吃住三天。
金剛閣
走出天王殿就是大氣磅礴的千佛壁畫,上面共刻有1000個佛,它是目前雷州最大浮雕,材質是福建天然的青草綠石,據說造價60萬元。
寺院最重要的建築是大雄寶殿。高山寺的大雄寶殿建築面積600多平方米,殿前是兩棵松樹,有如莊嚴威武的守衛者。殿中共有五尊佛像,其中最大的三尊佛代表著中方、東方、西方不同世界的佛。中間為我們生活世界的釋迦牟尼佛,右邊是東方淨琉璃世界的藥師佛,左邊為西方極樂世界的阿彌陀佛。還有兩尊站立的佛像,年老者為釋迦牟尼的師傅燃燈佛,也叫過去佛,年小者為釋迦牟尼的徒弟彌勒佛,也叫未來佛,釋迦牟尼為現在佛。
千手千眼觀音
大雄寶殿的後面是觀音殿,坐落於高山寺之巔,裡面有手持蓮花、端坐獅背的文殊菩薩,還有頭戴佛冠、手執法鈴、身騎六牙白象的普賢菩薩,正中間是用香樟木雕刻的千手千眼觀音菩薩,這是目前廣東省最大的木雕千手千眼觀音菩薩佛像。觀音殿的頂式是重簷廡殿式,乃古時中國殿頂最高建築形式,比如故宮的太和殿就是這種建築頂,古時只有皇帝才有資格享用,而高山寺觀音殿是雷州半島現在僅存的三處重簷廡殿式建築之一。
有人疑惑為什麼高山寺能建重簷廡殿式的建築呢?也許是因為雷州山高皇帝遠,才使得這種越制行為沒帶來殺身之禍,這倒給我們留下了如此珍貴的歷史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