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在《道德經》中第一章的第一句話就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意思就是真正的“道”,其實是無法用語言完全表達出來的。或者說,如果可以用語言來表達,那就不是恆常不變的道,不是人間所謂的世俗之道,也不是永遠都存在的道。
那麼既然無法言說,什麼才是真正的“道”呢?這個解釋也是五花八門,多種多樣的,不同的學派,同一學派的不同宗派都有不同的解釋。我們可以理解為萬事萬物的終極規律,或者說宇宙人生的真諦,最終極的真理。《莊子》中也說:“道不可言。”《周易》裡有言:“書不盡言,言不盡意。”能夠完全用文字表達出來的,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意思了。
佛家也是一樣的觀點,佛陀在《金剛經》中說:“若有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佛陀悟道成佛之後,為弟子們及廣大眾生講經說法49年,佛陀說自己沒有說過一個字。他告訴大家要把自己所說的佛法全部忘掉,全部捨棄,才能最終悟道。其實含義就是要弟子們不執著於佛法,凡事只要有任何執著,都不能徹底的明心見性而悟道的。所以佛陀在《金剛經》中把佛法比作渡河的工具,“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舍,何況非法。”真正度過去了,超越生死輪迴了,還要佛法做什麼呢?
佛陀還說佛法和世間法本無差別。一切法皆是佛法。法無定法。既然“法無定法”,那還怎麼說呢?說什麼呢?誰來說呢?修習佛法其實就是修心,把心靈淨化的一塵不染,無任何妄想,分別,執著,離悟道就不遠了。這種悟道的狀態,用語言是肯定沒辦法說出來的,“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只有真正悟道得道的人才知道它的境界,它的妙用,用語言來解釋是解釋不清楚的。
我們按照常理舉幾個例子也可以簡單的說明。首先,人類歷史的發展過程中,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沒有語言,沒有文字的。那個時候的人們溝通是通過圖畫,表情,動作等,漸漸的才發展成有了各種各樣的語言和文字。但是溝通的本質在於領會對方的“意念”,而很多東西都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用語言當然不能完全地表達出來。
比如我很喜歡花朵,看到一朵漂亮的花之後,非常高興,心情非常愉悅,這時候我要向別人描述我此時此刻的心情,應該要怎麼說呢?你無論如何都找不出能完全表達你內心這種愉悅心情的語言。就算表達出來了,別人也不一定能夠領會。因為對方可能不喜歡花,就算喜歡,他的偏好也不可能與你完全一樣,他看到了同樣一朵花,也很高興,也很愉悅,但是他的高興可能是因為經歷了另外的事情而帶動起來的。所以,同樣是高興,但本質上卻不同。更無法準確地描述出來了。
另外一個重要的方面就是時間問題,時間實在一秒一秒中流逝的。沒有一刻停止下來,我們的語言表達需要時間,而外事外物都在變化之中,每個時間點的狀態都不一樣,這一秒和下一秒的狀態,如果細化到分子、原子的程度上來說,早就是千差萬別了。佛教講的萬事萬物“成、住、壞、空”的四劫,每一件事物都是從形成到保持,再到破壞,到虛無這樣一個過程的循環,到了虛無的階段不是就結束了,而是另外一個新的“成住壞空”的循環的開始。萬事萬物,生生不息,循環不止,那麼哪裡有什麼真正的“住”的時候呢?
我們能夠體會到一切萬物的“無常”性,和循環原理,自然就不會產生執著了。真正的“道”,語言是無法準確描述出來的。這是所有的聖賢共同持有的觀點。我們想要悟“道”,就來不得半點虛假,只能踏踏實實,自己去實證實修,你真正的得“道”才是真正的受用,與任何其他人和事都是不相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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