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安43路公交車調度站,經常有這樣溫馨一幕:陳桂香交班時從兒子手中接過孫子,兒子侯亮登上公交車繼續跑車。他們母子同開一趟公交車,有辛苦、有理解,更多的是幸福。
20年的老司機 很多老乘客都成了朋友
48歲的陳桂香開公交車20年,徒弟都帶了8個。初見陳桂香,一頭烏黑秀髮紮成高高的馬尾,說話乾脆利索,雖然鬢角已有幾絲白髮,但她的爽朗讓她更顯朝氣,很難想象已是3歲孩子的奶奶。
每天早上5時,陳桂香準時出現在43路公交車電力醫院調度站,開門開燈查看車輛,5時25分發車,這是西安最早發車的線路,陳桂香開早班車已經8年,無論寒暑從未遲到。首班車乘客寥寥,大都是去公園鍛鍊的老人和進城賣核桃的小販,無論是誰,上車時陳桂香都會說一句:“您慢點,趕緊找座位坐下。”
開車久了,很多老乘客都成了朋友,知道她開車吃飯困難,有人上車給她拎份早餐,有人給她帶個桃子、塞個蘋果。當然也有受委屈抹眼淚的時候,有一次車在橋梓口準備出站,一名乘客跑著追車,陳桂香忙停車開門,沒想到乘客上車後第一句話居然是:“你瞎了嗎?”作為公交司機自然不能與乘客吵架,一向堅強的陳桂香忍不住默默流眼淚。過了一會兒,另一名乘客跑來塞給她一張紙條,上面寫到: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要有好心態。後來,這張紙條被陳桂香夾在筆記本里,這句話也時常提醒和鼓勵著自己。
兒子小時候就學會給她做飯
陳桂香是個苦孩子,家裡兄弟姐妹八個,她排行老七,自出生就被爸媽送回河南老家,上學時接來西安,剛上了幾年學,年僅51歲的母親因病去世,她只好再次回老家和祖父母生活,十來歲就拉架子車幹農活。成年後早早結婚生子,20歲就有了兒子侯亮。
“一直對孩子歉疚,沒管過他的學習。”陳桂香說,年輕的時候忙著工作,娃11歲就自己學著做飯,還給她做過飯,她至今仍然記得兒子當年給她做的第一頓飯,熬的稀飯買的饃,切的土豆絲有指頭粗。丈夫身體不好,十多年一家老小靠她一人的工資。因為工作忙疏於管理孩子的學習,兒子高中沒考上就輟學了。恰好當時公交系統招工,兒子先是當售票員,後來也學車成了一名公交司機。
“是個非常善良的女人,一個人撐起全家毫無怨言。”劉傑是車隊調度員,也是陳桂香20年的老同事,她說,陳桂香一直和公婆住在老舊的平房裡,因為潮溼衣櫃都發黴了,孩子小的時候基本上是她一個人掙錢養家。其他女同事下班了都去逛街吃飯買衣服,她捨不得花錢從來不去。後來又攢錢給兒子買房買車,這幾年兒子上班了日子才好起來,這才捨得給自己買幾件衣服買管口紅。最難得的是,日子再苦都沒見過她抱怨,一般的女人都做不到。
每天8小時在車上 早上買的菜夾饃跑完車還沒吃完
上午10時許,華商報記者乘坐陳桂香開的公交車跑了一圈,從電力醫院到大唐西市一個來回29公里花了2小時10分鐘,途經輕工、鐘樓、西門、豐慶路等交通繁忙路段,右拐時遇到斑馬線她都會擺擺手示意行人先過,到了調度站上個廁所就要立即出發,這樣的車程陳桂香每天要跑4圈,最少8小時,早上上車前買的菜夾饃跑完車還沒吃完。在車上搖搖晃晃兩小時記者已感疲憊哈欠連連,陳桂香在駕駛室每一腳剎車四肢都要動起來,但她卻說:“習慣了,不覺得累。”而且公司規定不能疲勞駕駛,連續三次打哈欠就要被叫去談話學習,所以駕駛室旁邊的窗戶無論冬夏一直開著,以此保持時刻清醒。
“43路的司機服務態度好,坐這趟車心裡舒服。”家住東關南街的乘客馮先生說,每次坐43路車司機都會親切地給乘客打招呼,車不停穩司機不讓下車。
走到豐慶路市場,陳桂香想起2009年在車上救過的一名乘客,如今兩人已成朋友。撿小孩、抱著殘疾女孩上公交,一時勾起回憶,陳桂香說,公交女司機50歲退休,但她還不想退,她覺得自己還能幹。
“開車後才知女司機辛苦 有娃後才知媽媽不易”
跑完車回到調度站,兒子侯亮帶著孫子來接班,陳桂香給兒子打好卡,兒子把孫子遞給媽媽,檢查好車況後繼續出發。這樣的一幕時常出現在43路公交車調度站,陳桂香開玩笑說:“我給兒子交車,兒子給我交娃。”
“我自己開車後才知道女司機辛苦,有了娃才知道媽媽的不易。”侯亮說,他從小在公交系統長大,看著媽媽每天早出晚歸,卻不知路上更加辛苦,媽媽所說的小時候做飯的事他都不太記得清,媽媽卻時常提起。後來長大當了公交司機,一上車八九個小時不離座,沒幾年腰椎、頸椎都出了問題,這是公交司機的職業病,女司機就更辛苦。所以他很佩服媽媽這樣的女司機,也下定決心要好好工作,最起碼不能比媽媽差、不能給她丟人。有了孩子以後他才知道養育兒女的不易,也更理解媽媽的辛苦。
侯亮說,和媽媽開同一班車很幸福,開車吃飯不便,每次交車時媽媽都會叮囑他慢點開,問他想吃啥,經常回去做好了送到車隊,他熱了就能吃。
“我也覺得很幸福,上班再累,下班看到孫子就覺得開心。”下班後,陳桂香抱著孫子回到家,兒媳婦已經把飯做好,恰好親家也在,一家人邊吃邊聊。陳桂香說,她覺得自己很幸福。
華商記者 趙瑞利/文 黃利健/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