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讀點故事app作者:木子蘭蘭
1
意外來得讓人猝不及防。
得知賀米婷在旅遊歸來的路上遭遇車禍,整個車廂燒成一個空架子時,覃思圓差點喘不過氣來,心絞痛得無法言語。
辦公室的同事們聚在空調前,端著茶杯,惋惜之餘略帶僥倖地議論,“夏天啊就不該出遠門旅遊,哪兒的風景不是綠樹紅花千篇一律呢,重型貨車爆個胎就能讓前後左右的小車遭殃。”
“是啊是啊,車裡的人都燒成烏漆麻黑的一堆,家屬怎能認領出來?”
“據說有專業人士收集殘骸,再驗DNA,分出誰是誰家的。遭遇毀容式的死法,年紀輕輕的太慘了。”
“她家裡條件不太好哎,她哥好像有殘疾,她走了她父母怎麼活啊……”
覃思圓坐在電腦前,腦裡呈現一個情景,巨大火海里的人絕望地尖叫,火苗燃過他們的每寸肌膚,黑煙穿透了車輛的頂棚,所有人葬身一片火海。
事情很快弄得更詳細,在一個小縣城的國道上,賀米婷坐的麵包車被爆胎的重貨車撞上瞬間起火,車上三人都沒了。旅行團已結束行程,旁人不知道賀米婷去那兒幹了什麼。她網訂了高鐵票,推測說是趕往火車站的路上。
銷售總監拿著上個月的業績分成,按名次發獎金,辦公室的氣氛很快從沉悶變為欣喜沸騰,有人急著打開網上購物車一通亂買,有人提議下班後集體唱K吃大餐,有人開始邀約朋友。
人的情緒變化真快,對已無關的憂愁總能在分秒間快速隱退,相信很快便沒人再去記起那個走路帶風的女生,穿梭在格子間,禮貌地接著電話,幫著印資料、收發快遞,整日笑嘻嘻的前臺小妹。
唯獨覃思圓,她的獎金壓在鍵盤下,呆坐著一動不動。
覃思圓跟賀米婷的交情並不深,一個小部門有一個圈子,賀米婷像是跟誰都熟,真正交心的朋友卻沒有。一個前臺服務人員,沒有太高的技能、地位可言,誰也不用巴結討好她。
覃思圓罪惡感爆燃,恍惚間她認為這是幻覺,賀米婷那麼好的人,老天爺怎麼捨得讓她走。有人找到了出事時的視頻,在公司微信群傳播,覃思圓不得不接受事實。
第二天早會,人事部走流程般提了下,給予賀米婷家人安慰溫暖,希望大家伸出援助之手。
很多人圖省事,直接在群裡發了紅包,五塊十塊的加在一起,人事統計有千多塊錢。
覃思圓拿著才到手的工資,一分不剩全捐了,在眾人不能理解的眼神裡跑出辦公樓,找到一個僻靜角落哭了很久。
2
哭賀米婷悲慘的命運,也痛哭事情因自己而起。
賀米婷的這趟遠遊是覃思圓促成的。
旅遊卡是在一個公眾號的推廣上買的,覃思圓失戀,想著一個人走遠點散散心,衝動之下預約了旅行團。唯一不滿意的是有個網紅景區沒規劃在內,她想先跟團,後面一兩天自行遊。
確定出遊前一星期,籤請假單時被總監攔下來參與一個新項目的籌建。
覃思圓爭執幾句後接受了現實,沒有了愛情,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她找到購買網站查看退票事項,可以退,但是不划算,扣購票的百分之四十,沒出門口就損失了七八百,任誰心裡都不舒服。
覃思圓準備在朋友圈叫賣,拿快遞時對賀米婷隨口說了句,幫忙留意下近期有沒有想出門旅遊的朋友啊,本人有票去不了。回到座位上,朋友圈說說還沒編完,賀米婷追了過來。
“姐,能不能便宜點轉,我真的嚮往很久了,查過攻略只是票價太貴啦。”賀米婷說話間靠得很近,試圖拉近兩人的距離,“覃小姐姐求你啦,剛好我入職一年休年假,你就便宜我唄。”
覃思圓逗她:“去找個男朋友買單呀,看你把自己說得多窮,如果不購物的話,你半個月工資就夠啦。”
“我爸媽打零工生活,我哥也沒工作,我不掐著點,怎麼辦。”
“那你更該節省點錢。”
“趁著假期去開闊眼界,遊玩不是真正的目的。”
兩人愉快地聊了一會,覃思圓說考慮考慮。賀米婷過了幾分鐘打來個借條,“就按你說的吧,我原價買下先付一半,剩下的下月給你。”
覃思圓忙了會兒再去找她,是想告訴她沒多大的事,大家一場同事要什麼借條。然後看到總監帶了客戶進來辦公室,外面下著大雨幾個人的皮鞋打溼了。
單子是覃思圓跟的,看著顧客跺跺腳,甩甩肩膀的水珠時,只能附和著老天爺太不給面子了。
沒人安排賀米婷,她不卑不亢地半蹲著拿紙巾依次給客人擦乾淨,客戶有男有女,享受了這種待遇,對賀米婷的服務和公司讚不絕口。
顧客簽約離開後,覃思圓把借條撕了,對賀米婷說:“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同意了。”
開始想最少也得7折,最後卻以半價成交,覃思圓感慨現在的賀米婷像極了剛進入社會的自己,沒有積蓄,花錢畏手畏腳,支持下她遠遊的夢想。
何況剛才那單提成比票額差價多。
“同意同意,不就是多跑一兩個地方嗎?我回來再寫個遊記,就算你沒親臨美景現場,一定從我的照片和文字裡感受得到。”
打開訂單號,聯繫客服填寫轉介信息,截圖發給賀米婷,隨後,收到了賀米婷的轉賬。預祝她旅途愉快。
賀米婷遊玩的這一星期,每晚給覃思圓發大量照片,她站在藍色大海邊,山林間,古建築旁……陽光明媚青春飛揚,大多時候她比著V字形的手勢,覃思圓讚歎美景的同時,不忘調侃她的土氣。
就在事發前一小時,賀米婷發微信給覃思圓,“事情辦妥了,姐姐等著收驚喜吧。”
覃思圓再三確認地點和期待中的驚喜,賀米婷發來照片,“我可是挨著線路找的,旅行團都散了,姐姐要求辦的事,一定要辦完美。”
“太謝謝你呀,這趟真沒白來,玩得太盡興。”
如果當初利慾一點拒絕賀米婷,她肯定會躲過此劫,如果不給她提要求,就能早早地坐高鐵回來。覃思圓的潛意識裡認為自己改寫了一個人的命運。
滿是愧疚、自責和深刻的罪惡感。
覃思圓無法安睡,一閉眼全是賀米婷,她鈴鐺般的笑聲,可愛的虎牙,輕盈活潑的身影,全佔據了她的思維,她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非瘋了不可。
人事小姐拿著賀米婷留在前臺的東西以及大家捐的錢款去了她家,回來紅著眼圈哽咽不止,賀米婷的骨灰領了回來,賀媽媽兩天內滴水未進幾次暈倒,賀家只剩無盡的哀傷。
覃思圓從人事處查到了賀家的住址,覺得自己一定要做點什麼了。
3
賀米婷的黑白照片豎放在客廳的高桌上,笑容燦爛一如生前。旁邊還有一部燒了半截的手機,焦黑變形地講述著事故帶來的殘酷。
狹窄的安置房內,覃思圓還未走近賀母,眼淚嗒吧嗒吧往下流,悲傷的心靈互通,她拉住賀母的手時,竟有種親人的感覺。
賀母的手乾枯清瘦,隱約的青筋暴露,臉頰上的老年色斑,頭髮花白了大片,覃思圓未曾開口,賀母就撕心裂肺喊開了,“我的米婷呀,你不要我這個媽了,不要我們這個家了,你怎麼那麼狠心啦,我們以後怎麼過……”
“你跑那麼遠做什麼啊,家裡人全指望你,我的米婷啊,你聽媽媽的話,快點回來。”
覃思圓拿起紙巾替賀母抹淚,將她擁入懷中安撫,賀母的鼻涕糊在覃思圓的黑色連衣裙上,一股蒼老的氣息充斥鼻腔,覃思圓無所顧忌地把自己的頭和賀母的頭湊得更近。
哭訴終於停止,覃思圓告訴賀母她的名字,想要和盤托出她是間接害了米婷的始作俑者,賀母卻要往地上跪,她攔腰抱住了對方,話在喉嚨嚥下。
“你就是那個心善的好姑娘,你打工不容易捐那麼多錢,我為我的米婷有你這樣的朋友而欣慰,真的很感謝。”
覃思圓替她攏開沾在臉上的溼頭髮,“你們傷心難過我理解,米婷在天上也希望你們保重身體的,好好生活。”
覃思圓留下來吃飯,特意多備了一套碗筷,賀爸賀媽只象徵性地挑了兩口飯,眼神呆滯注視著桌上的照片如雕塑,賀米婷的哥哥面如冰霜,推著輪椅走近牆角,坐上去半聲不吭,此時的安慰是不合時宜的,覃思圓沒再開口。
分別時,覃思圓又要坦白自己的身份,一出口卻是:“阿姨,我認你為乾媽吧,米婷從前對你的承諾全由我來兌現,我會努力實現她沒有完成的夢想。”
又是一陣淚水漣漣。
賀母抓緊覃思圓的手半天沒鬆開。
4
那幾天,覃思圓除了上班,多數時間便耗在賀家。
賀家來往的親戚不多,覃思圓倒希望沒人再來上門,每來一個人,賀母的悲傷重演,呼喚女兒的哭泣,剮蹭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白髮人送黑髮人真的太悲太痛。有那麼一瞬間,覃思圓希望走的是自己,因為她是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沒有人會為她感到難過。
快遞點打了無數個電話,沒時間理會的覃思圓延期領到了一個包裹,是賀米婷離開旅遊景點前寄來的一大包明信片和一包乾花,她在每一張背面寫了祝福語,本來可以裹在揹包裡帶回,她在紙上說怕把卡片折皺了。
這就是兩人的約定,因為覃思圓酷愛收集,賀米婷收集了鄰近城市所有特色景點的明信片。
覃思圓淚目,唯一沒燒燬的東西抱在懷裡沉甸甸,後悔為什麼沒有早點交到這個知心朋友,要什麼明信片,後悔讓她走那段奪走生命的路程。
短暫接觸後,覃思圓知道賀哥的名字叫賀中華,喜歡看書,她去圖書館辦了借書證,叮囑他隨時幫他還書借書。
賀爸有嚴重的哮喘,她到處打聽有效的藥劑買來,給他們買新衣服,注意到廚房裡的舊飯鍋,米放少了重量壓不下去,煮出的飯半生不熟,馬上在網上訂了個新款壓力鍋,儘可能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幫助賀家改善點點滴滴。
如果錢和物能給他們帶來片刻的溫暖,讓他們暫時忘記痛苦,覃思圓是欣慰的。
覃思圓的睡眠恢復正常。她想在夢裡如果遇到賀米婷,親口跟她說“對不起”,她要告訴賀米婷,以後賀中華就是她覃思圓的哥哥,她的爸媽也成了她的爸媽,她會努力帶他們走出傷痛,哪怕以後她找了愛人有了小家,她也不會忘記自己今天的初衷。
只是賀米婷再也沒有出現在覃思圓的夢裡。
賀母的情緒穩定了些,覃思圓陪她下樓去走走,不熟悉的人也會問,“這是你另一個女兒嗎?以前從來沒見過。”
賀母便皺紋舒展,回答“是的是的,是我的乖女兒”。
她的回答讓覃思圓既心酸又感動。
偶爾有記者志願者來家裡採訪,賀米婷從小到大的照片被翻了又翻,賀母講到激動之處,總要把覃思圓介紹給旁人,“這是我女兒的同事,如果沒有她這段時間的開導,我怕是要跟著米婷走的,真的謝謝這個姑娘,拯救了我一家子。米婷走了,我們也會好好地活著。”
有記者想寫報道釆訪覃思圓,她立刻拒絕,她融入賀家不為名聲利益,真的是發自內心希望賀家的每個人都好。
覃思圓細看著那些照片,賀米婷笑得真是燦爛,眉眼從小透出乖巧秀氣。在賀母的同意下,覃思圓選出一張重新過了膠,把照片收藏在明信片的夾層裡,像珍藏寶貴的回憶。
5
公司裡的業務覃思圓搶著去接,從前最怕加班的她比誰下班走得都晚,她需要掙更多的錢,維持當下的開支。
賀中華提出要一臺新手機,像素高點的學習攝影。覃思圓推著他轉了幾個手機城,買了一臺三千多的手機。
賀中華拍陽臺的花草,樓下的貓狗,日出夕陽星空照片時不時出現在微信圈。
賀父賀母也有變化,不再冷眼旁觀周圍,整日唉聲嘆氣,週末幾個人包包餃子,看看電視。
賀米婷五七的時候,正是週末,覃思圓買了束鮮花,一大包紙錢上門。
遠遠地看到單元門口一夥人在拉扯不清,賀母站在中間指責著什麼,覃思圓衝過去,把賀母拉到身後,“你們敢欺負人,我就報警!”
為首的年輕瘦個男子,指著覃思圓說:“你是她們什麼人?報警我才不怕,看誰有理。”
賀母衝到前面來,“她是我女兒,你們要來鬧事,我偏不給錢。”
“什麼時候多了個這麼漂亮的女兒,以前可沒見過啊。”
覃思圓側身問:“他們要什麼錢?”
賀母剛要開口,賀父揮揮手說:“散了吧,散了吧。”
男子挑釁地說:“下次來就不會這麼客氣了,你敢少我一分錢試試看。”
幾個人上樓,覃思圓還在好奇欠的什麼錢,兩老都閉口不說,賀中華說,“今天米婷五七,大家打起精神,別讓她來了看見不高興。”
覃思圓便不再多問,洗淨水果擺上,在燭臺前點了幾根香。
沒隔幾天,賀母主動打電話給覃思圓說要給她介紹對象,只要見一面就算幫了大忙。
覃思圓沒那個心情,為了不掃長輩的興,還是如約前去相親。
竟然是那天在樓下的那個瘦男人,覃思圓扭頭要走,男子抓住她說:“我就不繞彎子了,我給賀米婷的禮金不還也行,你得同意和我交往。你真是賀家生的?那我運氣還不錯。”
“欠你多少彩禮?”
“十萬。”
男子喋喋不休:“這人剛沒了的時候我不好上門來,拖了個把月也算義氣了。我本來不想急於確定關係的,她父母催,還說禮金到位了,她女兒就是我的人了。旁邊人說她家想拿女兒的彩禮給兒子娶媳婦,賀米婷多半是心情差才想出去遊玩,把命丟了。
反正我對得起天地良心,沒逼迫任何人,她看不上我,我還有機會看別人噻。”
覃思圓丟下一句話走了:“我也看不起你!”
賀母迫不及待地問:“怎麼樣了?”
覃思圓搖搖頭。
“管他呢,反正面見了,那錢是不會那麼快退的,先給中華相完親再說。”
賀父說:“他再來吵吵,讓他上陰曹地府要錢去。”
頭一次覺得他們家辦事不妥當。
6
隔了幾天給賀中華送書,覃思圓發現屋裡屋外變了樣,賀媽正在數紅包,分香菸,賀爸打掃牆角的蜘蛛網灰塵。
“好事來了,華兒要相親,姑娘明天上門。”賀媽高興地說。
覃思圓真替他們開心,表示請假來參加,見證賀哥的幸福。
第二天,姑娘在媒人的帶領下,一進門讓覃思圓傻了眼。很明顯的唐氏綜合徵患者,站著搖頭晃腦,嘴巴合不攏,口水流得稀里嘩啦。
覃思圓一直想找機會說不合適,賀母端茶倒水散煙,賀父陪人聊天,都騰不出空,她只好忍住。
家長們喝酒夾菜談得甚歡,賀中華擺弄著手機,覃思圓飯後去廚房裡幫忙洗涮,沒一會兒工夫,聽到裡面有爭吵的聲音。
“哪有娶媳婦不給夠彩禮的?你兒子那情況,彩禮少了我們肯定不同意!”
“你女兒那樣子,一般人不敢要,我兒子腿不好,腦子清楚。”
“真是小氣,你女兒死掉保險公司不是賠了一大筆錢,你留著吧,讓你兒子打光棍吧。”
“去外地買個媳婦才花幾個錢,你們家真是敢開口。”
女方家人不歡而散。
賀中華甩臉子給他爸媽看,“就那樣的適合我?連句正常話都說不好的人,下次誰敢帶來,我就跟誰發火。”
賀母抹淚,“人家正常的姑娘能看上你?還不是為你好,真打一輩子光棍啊。”
眼看母子倆陷於爭執,覃思圓安慰賀母,“乾媽,你別急,結婚是要兩情相悅的,華哥肯定能找到一個好姑娘,緣分還沒到。”
賀中華不再搭理,推開機殼把手機卡取出,問覃思圓,“為什麼老是讀不到卡?是新手機問題嗎?”
覃思圓接過卡,一看上面的金屬片有點變形,顏色發淺,“可能是接觸芯片磨損了,肯定要去營業廳複製一個,你的身份證拿來我去辦。”
賀母去臥房裡取出身份證,覃思圓放進袋裡,起身回家。
賀母看著覃思圓的背影,轉頭對老伴說:“如果思圓做咱家兒媳,那就省心省事了。”
“起碼不會要彩禮,米婷用命掙的那筆錢咱攢著慢慢花。”
老頭說:“老太婆你千萬別亂開口,嚇得人姑娘不再上門來,她給咱幫不少忙,兒子哪配得上人家。”
“都是年輕人,希望他們日久生情吧。”
無所事事的賀中華拿著空殼手機躺著睡不著,想起了什麼,拄著拐走到遺照的桌子前,拉開抽屜,取出燒燬的手機,用斜口鉗一塊塊掰開膠殼,把卡裝進新手機裡。
7
來電顯示“賀米婷”出現在覃思圓手機屏幕上,她嚇了一大跳。
接通後,賀中華的聲音傳來,“是我!你今天過來,找你有事。”
覃思圓以為他急著要手機卡,爽快答應:“新卡辦好了,下班我就送過來。”
沒有下文,沒說再見,手機掛斷了。
覃思圓有點摸不著頭腦,等到下班時間一到就往外衝,被總監臨時叫住補了份報表,拖了快一小時。
飢腸轆轆坐上通往賀家的公交車,打開手機看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賀中華打來的。
找得這麼急有什麼事嗎?覃思圓心裡直打鼓。
上樓發現門開著一條縫,覃思圓推門進入,幾個人坐在客廳裡,大燈沒開,有股香燭的氣味飄來。
“乾媽,你們今天沒下樓散步嗎,華哥,你的手機卡。”覃思圓把卡遞過去,沒人接。
“你給我跪下!”賀母突然站起來,指著覃思圓:“我還真以為碰到世上最好的人,你良心真是壞透了。”
覃思圓茫然間,賀母推搡她一把,突如其來的力道,她撞向中間的桌子,賀米婷的遺照抖動了下眼看要跌落,覃思圓快速穩住擺正。
“乾媽,我……”覃思圓抽動著嘴脣,不明緣由。
“你把我們矇在鼓裡,是你害了我的米婷,你裝什麼好人啊,你賠我的米婷!”賀母聲音嘶啞,捶打著胸口。
賀中華把手機卡丟到地面上,“昨天把我妹的手機卡裝上,原來是你唆使她去給你買這個那個,她不跑遠哪會發生事故,你就是個害人精,要死的該是你。”(作品名:《遺物》,作者:木子蘭蘭。來自:每天讀點故事APP,看更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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