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述:裴蘭 整理:水墨不傾城
我叫裴蘭,22歲時跟丈夫結的婚,婚後我們一直靠賣菜維持生活。我很節省,我丈夫又很能幹,孩子婆婆給我們帶著,一家四口,日子雖說不富裕,但是稱得上溫飽有餘。
我有一個哥,我哥叫裴福。他結婚時,我母親花光了大半輩子的積蓄,房子很大裝修很好,給我嫂子的禮金(十萬)用紅紙層層包上,厚厚的一摞,再用金鍊子纏起來送過去的。
即使這樣,我母親似乎依然不太滿意,但能力使然,她也沒有辦法給更多。最後,母親看一眼我說,當初不生你好了,養活你的費用,夠買一根更粗更長的金鍊子。
雖然從小我聽慣了母親的訓斥,但這樣的話入了耳朵,終究是傷人,原來在母親心裡,我不如一根金鍊子。我沒說什麼,忍住淚,轉身出去了。好在我哥結婚後,我很快也有了自己的家,婆婆對我很好,她的好在結婚之初讓我有受寵若驚的感覺。
我感覺自己從地獄到了天堂,苦和累都不算什麼,因為有我的丈夫和我一起承擔。我再也不是一個人了,不是一個人了,不是一個人了!
我27歲那年,我父親的冠心病犯了,當天晚上送的醫院,觀察一夜後第二天早晨回的家,在家裡輸液。長長的童年時光裡,父親是唯一給過我一點點愛的人,雖然那愛只是很少的偶爾,但我還是記住了。
我跟丈夫一起回家去看父親。我敲了半天門後,母親終於來開門了,但她的身子擋在門前。她說:“你哥剛剛盤下一個餐館,還沒開業呢,你們不能進來,看窮氣帶進來,會影響到你哥。”
那一刻的母親,臉沉著,顯得更加長,樣子和話語都像鋒利的刀,無情地一刀一刀傷在我的心頭。
“我們走。”丈夫緊緊擁住我的肩膀,不讓我倒下去,然後把我帶離了“家”門。此後的12年間,我一次都沒回去過。
12年後,我母親老了,疾病纏身,我哥嫂的日子也窮苦潦倒。這時她想到了我,試圖聯繫我,問我什麼時候回去看看她?母親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不再那麼囂張了。
“看看你?”我冷笑起來,“我怕我的窮氣會帶進你的家,會影響到我哥,那樣你們就更窮了。”說完,我果斷掛斷電話,蹲在地上 ,痛快地哭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