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深度的靈魂,他算一個
正在熱映的電影《你好,之華》裡,胡歌說過這樣一句話:人生啊,真不是你隨便巴拉巴拉就能說清楚的。
劇中,胡歌自毀形象,演繹了一個渣男張超,家暴老婆之後還出軌。 深夜買醉,在小飯館抱頭痛哭。
多年前,傳記作家白落梅在寫張愛玲時,說過這樣一句話:我始終相信,走過平湖煙雨,歲月山河,那些經歷劫數,嚐遍百味的人,會更加生動而乾淨。
這句話用在胡歌身上再適合不過。
知乎上有一個點贊超過千萬的問題:不閱讀和有閱讀習慣的男人,氣質上有什麼區別?
最好的回答是:這個世界,物以稀為貴,有深度的靈魂,胡歌算一個。
禍兮福倚,看清了自己
2004年,大學還未畢業的胡歌,就直接拍了《仙劍奇俠傳》。
從畫中走出來的少年李逍遙,以一己之力掀起了仙俠風,無數粉絲甚至連做夢都在想“逍遙哥哥”,甚至喊出“無胡歌不仙劍”。
《天外飛仙》《少年楊家將》,胡歌這個人簡直紅得不像話。在接下來的這幾年裡,他戲路不斷,紅得讓人嫉妒。
紅到什麼程度呢?毫不誇張地說,大街小巷都在放著《逍遙嘆》《六月的雨》。隨便打開一部電視劇,都能看到胡歌的臉。
就在他大紅大紫時,接拍了《射鵰英雄傳》。這一次,上帝沒有再眷顧他,一場車禍,幾乎折斷了他的星途。
“吱……吱……”,一長串輪胎急促摩擦路面的聲音。一個急剎車,驚醒了睡夢中的胡歌。
他怎麼都想不到,因為拍攝《射鵰》累到昏睡過去的自己,再次醒來後,生活會變得面目全非。
那晚,他乘坐的商務車猛烈地撞擊了大貨車的左側後部,強大的擠壓力從大貨車上傳過來。
商務車的右半邊與大貨車狠狠地撕咬在一起,高溫、火花,從車子的齒輪裡噴射出來。
“轟”的一聲,一塊鐵皮在他的脖子上劃出了一道七八釐米的深溝。那一瞬間,死神扼住了他的脖子。
後來胡歌說道,那時,他的潛意識裡面是他完了,眼睛要瞎了,臉皮被扯下一塊,自己要毀容了。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手臂擋在自己臉前。
這場車禍,助理張冕不幸遇難,司機逃過一劫,胡歌九死一生。
車禍後,他的眼部已經血肉模糊,皮膚多處受傷。在經歷六七個小時的手術後,他的臉上和脖子上被縫了100多針,面目全非。
當他睡了很久之後,醒來的第一句話不是自己的情況,而是“其他人還好嗎”?
在一個專欄裡,胡歌回憶自己當時的狀態:“鏡子裡把一個迷茫、恐懼的男人丟在我面前,他滿臉傷痕,渾身血垢,他臉上佈滿傷痕,像從裁縫鋪裡爬出來一樣。”
醒來的過程比手術還要煎熬,那種痛苦比發生車禍時撞擊出的傷口要痛幾十倍。那個時候,他的臉是不能有任何動彈的,連情緒波動起伏都不行。
在得知助手張冕不幸遇難時,胡歌縫了針不能哭的眼睛,再也抵不住內心的悲痛,淚水決堤,痛哭了起來。
他後悔地說:“如果不是張冕讓我坐到後排好好睡一覺,如果副駕駛坐著的不是她,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整個夜晚,胡歌都在回憶那個場景。
悲傷了很久之後,胡歌紅腫著眼睛跟經紀人蔡藝儂說:“我要去看看張冕,送她最後一程。”但是經紀人和醫生多方勸阻,胡歌最終還是沒能去看她最後一面。
面對年輕的司機,胡歌作為受害者,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無盡地責罵,而是堅持繼續聘用這個司機。
他說了這樣一句話:如果我也不能原諒他,那他接下來的路真的會很難走。
一場車禍,奪走了很多,但是並沒有摧毀胡歌。他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給自己定位。
第一,你要對得起你所遭遇的悲慘;第二,這場車禍很凶猛,猛到將人生撞得偏離了軌跡。
但禍兮福倚,脫離軌道的胡歌,以一個旁觀者的心態,看清楚了很多問題。
那些殺不死你的,只會讓你更強大
胡歌的眼睛和命算是保住了,但是因為臉傷得太嚴重,自己感覺很自卑。
那段時間,他一直想轉型去做幕後。
因為他的個人原因,《射鵰英雄傳》這部戲檔期延誤。經紀人蔡藝儂賠給了電視臺一千多萬。
胡歌知道這件事後特別難過。他心裡打定了主意:就算是為了劇組,他也不能放棄。
他跟著經紀人蔡藝儂,在韓國開始了漫長的整容修復。經過幾十次手術,除了右眼邊的一道疤痕外,臉上其他的疤痕幾乎都消除了。
很長一段時間,胡歌都戴著黑框眼睛,用右邊的劉海遮住自己的傷疤,在拍攝時,也儘量避免這個視角。
很多人說,復出之後的“逍遙哥哥”連同車禍一起走了。鏡頭裡的“逍遙哥哥”,突然生出的怯懦,讓胡歌不知所措。
在他正式復出的那段時間,他懼怕聚光燈,因為害怕別人看到他眼睛上的疤痕。更擔心別人從此不喜歡自己了,擔心以後會失去工作。
他甚至自嘲地對父母說:反正已經賺了一些錢,下半輩子生活基本不用愁了,轉型去做幕後也沒有什麼不好。
後來將近一年多的時間,胡歌都在靜養,他認為這是命運對他的一場考驗。
他堅持練習毛筆字,靜心養性。在一次採訪中,胡歌是這樣說的:
我試著學習做視頻剪輯,如果萬一我的面容恢復得不那麼好,我就真的轉型做幕後;我用一年時間寫了一本書《幸福的拾荒者》,通過這次車禍我要讓自己沉澱,感悟這些年所有經歷,最後匯成了這本書;這一年的時間我愛上了攝影,那光影中明暗的色彩讓我著迷。
後來,胡歌終於想通了:車禍毀掉的不是我的臉,而是我的面具。
直到仙劍劇組再次找到胡歌,說《仙劍3》要開拍了,讓他去試鏡。
在劇中,他一人分飾三個角色,景天、龍陽、飛蓬。
這時,胡歌已經不在意怎樣才能讓自己變得更帥,而是用心揣摩每個角色的內心,將角色刻畫得更加生動。
《仙劍3》的效果一如既往地很火熱。之後,胡歌戲約不斷,各大導演都紛紛邀請。但是他卻變得更加挑剔了,不適合自己的劇本,不那麼好的劇本,他一律不接。
後來《軒轅劍》播出,與以往遮住右眼的造型不同,這次,胡歌將所有頭髮梳到腦後,從容不迫地露出了自己的傷疤。
他不再避諱自己的缺陷,不再突然間失落地想要躲避右臉的拍攝,而是專注每一句臺詞,每個眼神和動作。
接下來的時間裡,胡歌一直忙著拍戲。
因為那次車禍,他更加堅定自己要回報社會。於是他捐建希望小學,參加慈善盛典和公益活動。他用自己的力量去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對於胡歌來說,正視自己的遭遇,逐漸釋然。他說:“如果皮囊難以修復,那我就用思想去填滿它。”
除了做慈善和公益,胡歌也是圈內少有的讀書人。有人說:胡歌站在那邊,就像是一卷塵封的好書,你打開它時,看到的全是寶藏。
就這樣,胡歌一邊拍戲,一邊用心讀書,用心感悟生活。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十年積澱,遇見本真
2010年春節,胡歌在家看電視。遙控器換了一圈,三個臺都有他,分別是《仙劍1》《神話》《仙劍3》。
雖然飾演的每個角色都換了名字,但是看著自己的表演,卻完全沒有任何突破。
都是在飾演古裝奶油小生,這讓胡歌感到很沮喪、很絕望。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些年過去了,自己還是在原地踏步?
這個現象讓胡歌感到驚慌。他想擺脫古裝劇,在他眼中自己根本不算是一個真正的演員。
原先,他以為做一個演員,只要認真了就好。後來才發現,演員最終拼的是沉澱和文化。
於是,他讓自己暫停了下來。他實在不願意靠著古裝人設,用流量賺錢,而辜負了一個演員該有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他想逃離“李逍遙”這個人設。
直到參演話劇《如夢之夢》,胡歌扮演了一個叫五號病人的角色,一個得了醫學上無法診斷的絕症的患者。
那時候,話劇既不賺錢,也沒什麼曝光度,更帶不來名聲。但是胡歌卻天天跑劇組,只為了參透這個角色。
在話劇中的打磨,讓他領悟到,什麼才是真正的演技。一個拿作品說話的演員,才合格。
在他選擇慢下來的同時,也開始對人生有了新的認知。因為只有沉澱下來的東西,才是你自己的。
胡歌演了整整一年話劇,也正是那段時間,他得到了製作人侯鴻亮的認可。
於是,才有了後來的《琅琊榜》和《偽裝者》這兩部改變胡歌命運的戲。
《琅琊榜》裡有這樣一句話:我既然活了下來,便不會白白地活著。
再次見到胡歌刷屏是因為梅長蘇。知乎上有這樣一個問題:為什麼沒有人黑胡歌?
最好的答案是:你沒有辦法去黑一個十年前是李逍遙,十年後是梅長蘇的人。
十年前鮮衣怒馬李逍遙,十年後衣錦夜行梅長蘇。《琅琊榜》完美落幕,網絡點擊突破58億。一時之間,胡歌成了5億女人心目中的國民老公。
2016年,因為《琅琊榜》《偽裝者》,胡歌獲得了金鷹節雙料視帝。這一年,距離那場車禍整整10年。
發表獲獎感言時,胡歌說:我很幸運,我可能比更多人早知道,什麼樣的演員才是真正的演員。我要感謝林依晨,她對我說過兩句話。
第一句話,是在我們拍攝《射鵰英雄傳》時,她說:演員演戲是一個探索人性的過程。第二句話是她跟我說:她是在用生命演戲。這兩句話,我會記住一輩子。
頒獎典禮上作為主持人之一的楊瀾問胡歌:你曾經在一個非常隆重的場合接受獎項時,說過受之有愧,如果今天要用四個字來形容李雪健老師,你會說哪幾個字?
胡歌回答:當之無愧。
李雪健曾在公開場合接受採訪,在被問及“在你心底什麼最貴”時,他回答:觀眾最貴。
這句話讓胡歌徹底明白,真正的演員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最後,胡歌表明了自己對演藝生涯的追求:
所以這個獎盃我今年拿在手裡,並不代表我到了一個多麼高的高度。而是代表了我剛剛上路。這是一條創新之路,也是一條傳承之路,藝術是需要創新的。但是追求藝術,敬業的精神,是需要傳承的。
十年,被胡歌用20分鐘就說完了。
木心說:人一生必須說清楚的話實在不多,萬頭攢動火樹銀花之處不必找我,若欲相見,我在各種悲喜交集處,能做的事就只是長途跋涉地返璞歸真。
對胡歌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期《如夢之夢》發佈會,有一位粉絲對胡歌說:“我媽媽今年89歲,身患癌症,我很喜歡你,希望你能寫句話鼓勵她一下。”
然後胡歌很真誠地跪在地上寫道:“人生是一場難得的修行,不要輕易交白卷。”
怎樣的自己才算是最好的自己?
大概就是:積澱之後,遇見本真。
讀書越多,越和這個世界無界
胡歌很喜歡陳道明說的一句話:先做人,後演戲。
曾經有一個71歲的老奶奶,來到胡歌專場晚會現場,送上了自己親手織的圍巾。老奶奶說:梅長蘇身體不好,需要這塊圍巾取暖。
胡歌彎下腰告訴老奶奶:梅長蘇身體不好,我的身體挺好。
聽說老奶奶用手機看《琅琊榜》,他立即表示,要給老人家買一個iPad。
胡歌身上的氣質,整個娛樂圈恐怕很難再找出第二個。他歷經滄桑卻堅持初心,看清世相之後卻依然熱愛生活。
赴美留學時,胡歌曾說:我去過很多地方,也結識了不少世界各地的朋友,每次交流都是探索不同世界的機會,這也是我不斷學習的動力,我要和這個世界無界。
曾有網友晒出胡歌在酒店大堂、高鐵上看書的照片。這些年,他一直保持著閱讀的習慣,走到哪裡都會帶著書。
那些不用演戲的日子,他會把自己埋在書裡。作為一個讀者,就像做一個演員,分享著故事中的喜悅,也領悟到什麼值得珍惜。
讀書,越讀越明白自己。
網上有一份胡歌的書單,從《解憂雜貨鋪》《罪與罰》《活著》《烏合之眾》,到《瓦爾登湖》《局外人》《小王子》《孤獨小說家》。
這個世界上,只有一條路能夠讓我們變得更好,那就是閱讀。
在這個浮躁的娛樂圈中,胡歌通過閱讀,保持著自己的初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多年前,在拍攝《射鵰英雄傳》時,金庸曾給大難不死的胡歌,寫下16個字:度過大難,終有大成,繼續努力,終成大器。
2017年,胡歌帶著《獵場》迴歸,有人曾問他:下一部作品是什麼?
他笑著回答:我自己。
今年,胡歌帶著巖井俊二的《你好,之華》回來,大概就是對自己最好的詮釋。
角色的成功在於,你是真的悟透了裡面五味雜陳的滋味,用自己的方式演繹出來,讓觀眾內心五味雜陳。
人生這張考卷到底該怎麼交?
你且看胡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