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陽,你沒事吧?”花無果落在他的身邊,他雙手按著他的肩有些焦急的問道。
“我沒事,不過是殺了幾隻妖怪!”沐陽回答,說著目光落在了花無果身後桃夭的身上,只見她也一臉焦急的看著自己,他心中莫名的舒坦了起來,並且站起身來,試著走了幾步,說道:“我沒事。”
“沒事就好,我來給你治傷。”花無果沒有注意到沐陽的眼神,他此刻只關係沐陽的傷勢。
沐陽這才回過神來,剛剛他那話,竟然是看著桃夭說的。
“花大哥……”沐陽心中卻是有些慌亂了起來,花大哥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自從外公死後,再也沒有人對自己好過了,可是自己卻是、卻是覬覦他的良人。
“猴子,乖乖的,別亂動,讓無果給你治傷罷!”沐陽掙扎著想要起來,但是桃夭卻是在一旁笑意盈盈的勸慰著他,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擔憂,這擔憂真真切切。他觸及到她的眼神,把臉別到了一邊,便果真乖乖的躺在石板上,任花無果給自己治傷,不再亂動了。
“這才乖嘛。”桃夭又表揚了他一句,他閉眼睛,此刻卻是心亂如麻,他知道不能在這樣下去了,但是那自己又該如何呢?
沐陽這次傷的並不是特別重,但是也不算輕,因而被桃夭拘著,又得在洞府裡面呆著。若是從前,沐陽定是百般不願,但是此刻,有桃夭守著他,給他喂藥,他竟然會覺得傷永遠好不了那也沒有關係。
這日,花無果去處理林子裡面發生的一些事情去了,只剩下桃夭一個人站在洞府外面,呆呆的看著這水流從山上流下,在她面前形成一道瀑布,濺落下來的水珠打溼了她的衣裳,她也渾然不覺。
沐陽從石床上爬了起來,他的傷早就好的差不多,只是無法拒絕桃夭的一片熱情,他才在床上多呆了幾日。此刻,他走到她的身後,看著她發呆的樣子,就知道她想必是思念花無果了。
沐陽知道,他們才是情侶,而自己,只不過就是一隻寵物而已,他在桃夭的身後站了許久之後,桃夭才終於回過神來,轉過身,看著他道:“猴子,你怎麼起來啦?乖乖,這裡風大。”
桃夭過來想扶沐陽,沐陽卻一把打掉她的手,然後認真的對她說道:“你看著我,我不是猴子。”
沐陽慢慢的褪去了臉上的絨毛,連手臂、身形都變了一個樣,很快,桃夭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個俊俏的少年郎,他看著桃夭,一臉認真的說道:“我不是猴子。”
“原來你會化人的法術啊,我還以為你不會呢,正想著等你好了之後,就教你呢。”桃夭看著沐陽說道,她伸出手,想一如既往的去摸摸沐陽的頭,但是沐陽這次卻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然後把她拉到自己的懷裡來,用雙臂重重的抱住了。
桃夭微微掙扎了幾下,但是並沒有掙脫沐陽的懷抱,因此,她抬起頭,一臉認真的對沐陽說道:“你不能抱我,你又不是無果。”
聽到這話,沐陽卻是抱得更緊了,他的臉上有幾分失落,但是此刻懷中的人就是他的珍寶,讓他無論如何也捨不得放手。
“別動!”沐陽低聲命令,又好似輕聲呢喃,他轉過身來,輕吻著桃夭的臉頰,然後收緊了雙臂,桃夭不自覺得靠到了他的胸膛上,這一刻,桃夭甚至能夠聽到他的呼吸聲。心跳聲、甚至血液在血管裡面嘩嘩流動的聲音。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保持著這個姿勢靜靜的待著,洞府外面,那一襲瀑布如銀河一般傾瀉下來,偶爾幾顆水珠砸到他們的頭上,身上,竟然也有著幾分和諧、美好的感覺。
“啊!”
一聲輕呼驚動了他們,桃夭跟沐陽迅速分開了過來,直到此時,他們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在做什麼。
洞府內外一片死寂。花無果靜靜的站在洞府外面,桃夭站在他對面,有些手足無措,而沐陽則是半蹲在她身邊,抱著頭,此刻,他不是一個俊俏的少年,又回到那一身金毛、未化形的樣子。良久,沐陽突然“啊……”的一聲抱頭跑了出去,花無果沒有阻攔他,微微錯過了身子。
“無果,都是我的錯。”看著沐陽跑出去,桃夭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中是什麼感覺,她也不知道自己對沐陽是什麼感覺,她的心一片茫然。以至於面前的花無果也茫然了起來,他們各自走近了幾步,像是要互相擁抱的樣子,但是卻都在還有幾步遠的時候停了下來。有人說幾步之遙,如同天塹,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吧。
兩人之間又沉默了許久,良久,花無果苦笑一聲,說道:“我去找沐陽。”
“無果。”桃夭叫著花無果的聲音顯得有些虛弱無力。
“桃夭,你……”花無果沒有再問下去,因為他不知道他想聽到什麼答案,眼睛看到的可能是騙人的,耳朵聽到也可能是騙人的,但是用心看到的,用心聽到的,是不會騙人的。
由於上次闖天師殿,他們兩個都受了傷,功力大打折扣,這段時間,森林裡面好像比之前亂了很多,花無果整天忙著處理林子裡面的事情,忙的是焦頭爛額,卻是漸漸的忽略了桃夭,他隱約記得,他已經許久沒有陪桃夭去看花了,而桃夭也許久沒有撒嬌著讓他陪。
“我去找沐陽了……”看到桃夭還在那裡一片茫然的樣子,花無果轉身跑了出去,桃夭伸出手來,張張嘴,卻是什麼也沒有說。
花無果坐在山坡上,沐陽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反正已經離開了這片森林,花無果也不在意,他的眼睛看著前方,目光之處,一片青綠之色,顯得生機勃勃。他知道沐陽還會回來的,他沒有父母了,外公也死在了這兒,不回來此處,那麼又將去哪裡呢?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花無果沒有轉身,桃夭自顧自的在他身旁坐下,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就彷彿又回到了從前一樣,可是真的能夠回到從前嗎?桃夭覺得花無果看她的眼神雖然一如既往的溫柔,但是與這青綠色的草兒想必,卻好像缺了一些生氣。而花無果卻覺得桃夭的眼睛雖然一如既往的水光盪漾,可是她的浮波里,那被盪漾開來的影子,卻好像不止他一人。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一個瓷碗被打碎了,還能用法力修復,但是心出現了裂痕,即使修復了外面的創傷,但是那疼痛卻被每一根神經紀念著,永遠都忘不掉。
“仙子,花前輩!”兩人正依偎著,之前叫過他們一次的那隻虎妖又躲在山坡下面,對他們大聲叫道:“我剛剛看到一群道士到了我們這花果山裡面來,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你快說!”此刻桃夭的心情正不好著,自然對王虎也沒有什麼好的口氣,她雖然沒有轉臉過去,但是他身邊的花無果眼睛卻時轉過身去,眯起的眼睛裡面泛著寒光,大有王虎不說出個所以然來,就對他不客氣!
“而且我看到為首的那個道士的手中好像還押著一隻猴子,好像就是你們養的那隻。”王虎一口氣把話說完,終於鬆了口氣。
“是沐陽?”桃夭轉過臉來,顯得有些緊張,但是看到身邊的花無果她還是沒有邁出步子,直到花無果也焦急的說了一聲:“沐陽出事了,我們快去救他”的話來,她才迫不及待的站起身來,竟是走到了花無果的前頭。
“在哪個方向?”桃夭自顧自的走在前面,但是花無果可沒有忘記王虎,他一把提起王虎說道:“快帶路!”
“是是是。”王虎忙不迭的點頭,然後走到前面,帶著花無果兩人來到了一片盆地之中,果然,有幾個道士在那裡,他們看著桃夭跟花無果兩人冷笑一聲,然後把捆的嚴嚴實實的沐陽推到了他們面前:“冤有頭債有主,原來你們兩個妖怪躲在這,可算找著你的老窩了,那日你們不但強闖天師殿,竟然還打碎了祖師爺的牌位,實在是罪無可恕。”
原來這幾個道士正是歸一派的人,若是此時他們是朋友的話,倒是要嘆一聲人生何處不相逢了,可惜他們卻是敵非友,只是桃夭無論如何也記不起來他們何時打碎了他們天師殿祖宗爺的牌位了。
“你們來此處意欲何為?”花無果手中幻化出了一把木劍,然後冷冷的看著對面的幾個道士。
“自是來降妖除魔,為民除害的了。”為首的一位鬚髮皆白的道士像極了從前的那個張道子。
“哼,我們很少去人間,甚至從未傷人,何來為民除害一說?況且這是我們妖的森林,你們這些侵入者才是異類,不過也算你有膽,就這麼幾個人,竟敢來此處!”花無果撫了撫手中的劍,冷冷的說道,桃夭站在花無果的身邊,也抬起頭瞪了一眼這幾個道士,剛剛她只把目光放到了地上的沐陽身上,倒是忘了對面還有幾個敵人。
“妖孽,休得狡辯!”那道士似乎有些惱怒,他拔出劍指著花無果說道:“妖孽,人人得而誅之,我輩修行之人就是替天行道,而且你們這兩隻樹妖一向獨斷專橫,在這森林裡面橫行霸道多年,不說人類,就是你們身邊的妖怪也是容不得你的!”
似乎是為了響應他的話,花無果身邊的王虎雙手化成虎爪,就要向花無果抓來,可惜的是他的爪子剛剛還沒有碰到花無果的咽喉,他的身子就被插入了一把木劍。王虎滿臉的不可置信,驚愕的情緒在臉上還未褪下,就化作一隻斑斕大虎倒在地上,已是死的不能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