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在深夜低語:善良比知識更重要
文 | 霧滿攔江
(01)
人生下來,都是一枚善良無害的小肉球。
可有人長著長著,心就歪了。
人是怎麼變壞的呢?
來看個老段子。
(02)
兩個人分粥喝,如何才能分得公平呢?
真的很難,無論你怎麼樣分,總難免有點私心,替自己多分一點點。就算是你不想做得太明顯,倒粥的時候,總會有意識的替自己挑只大碗。
——最好的制度安排,是一個人負責分粥,而另一個人先挑。
這樣,分粥的人,就不知道自己會分到哪一碗,他一定會認認真真兢兢業業的,把這兩碗粥分到儘量公平。否則的話,不公平的後果,就會落後他自己頭上。
——只有當你不知道自己是誰,你才可能是善良的,公平的。
(03)
河南有所中學,天氣炎熱,不知校方搞什麼名堂,弄到有的班級裡,沒有空調。
沒有空調也不是什麼大事,裝一個就得了。
但是校方沒有做到一碗粥端平,有的班級有空調,有的班級沒有。同學們自己接上,卻被學校的電工直接掐掉。
新聞稱學校只讓高三重點班接通空調,其餘的孩子熱成狗。但新聞報道的差訛率,往往高於正確率。此事還未得到最後確認。
然而這麼點小破事,還是有人跳出來鬧妖:
這是與此事毫無關係的網絡人士的留言。
留言中,居然為這樣的事兒站隊叫好,這就很不好。
為什麼不好呢?
因為我們希望,教育培養出來是的有溫度有膽識、有責任意識、有公平心、善良的孩子呀。現實本身就是不公平的,這個我們承認,但如果人為製造不公,秉持這樣的教育理念培養出來的孩子,豈不是非常的嚇人?
(04)
善良比知識更重要。
一個人如果沒有掌握足夠的知識,只要心地善良,仍可以學習。而且成年人的學習能力超強,他可以從生活中學到更多有益於社會的知識,並付諸實踐。
但如果一個人不善良,甚至要編造一些完全無稽的理由,人為的、刻意的製造社會不公,這豈不是非常可怕?如果這個滿心怨戾的人,再掌握了知識,那豈不是壞到升級?壞到爆表?
每個孩子,都是善良的小肉球。
可為什麼,有的人長大成年,卻失去善良之心,刻意製造不公,甚至是為人為製造的不公推波助瀾呢?
為什麼?
(05)
知乎上有個很嚴肅的問題:自然界有哪些殘酷現象?
有位陳蘭香老師,講了個日本猴的故事。
日本有個很冷的地方,生活著一群猴子。幸好當地有溫泉,當寒冷襲來,猴子們就愉快的跳入溫泉,舒服自在的浸泡著。
外邊冰天雪地,水中溫暖如春。
猴子那愜意的表情,能把你的心融化開。
看看陳蘭香老師放出來的這張圖圖,美不美?
美到讓你感受到幸福、溫暖與快樂,恨不能舉身赴清池,自掛東南枝,與猴子們共浴。
然而陳蘭香老師說:
——不要想美事了!
——你,不,配!
(06)
陳蘭香老師說:並不是每隻猴子,都可以泡溫泉。
猴子的社會體系中,有著嚴格的等級制度。
只有社會等級高的猴子,才可以愜意的浸泡在溫泉中。
等級低的猴,是不允許進入溫泉的,只能於冰雪之中,瑟瑟顫抖。
陳蘭香老師說:溫泉裡與冰雪天地,溫度相差幾十度。儘管溫泉還可以浸泡更多的猴子,但是——但是——但是社會地位低的猴子,縱被活活凍死,也不允許進入溫泉。
不僅地位低的猴子,被放逐於冰原自生自滅,連同他們生下來的孩子,也被列入低等猴,沒有資格獲得溫泉取曖的機會。
這就是自然界,冰冷,殘酷。
毫無道理可講。
(07)
湊巧了,人類就是從猴子進化過來的。
至今天性之中,還殘存極高比例的動物性。
這種動物性,更多體現在把同類分為劣優。比如前述中學空調事件中,明明電力遠未緊張到如此程度,卻非要把學校的孩子分成兩類,一類是空調學生,一類是沒資格享受空調的學生——這種觀念,跟日本的溫泉猴有何區別?
人類費力巴拉進化了幾百萬年,在這個事情面前,忽悠一下子回到了猴子時代。
白進化了。
這就是人類的動物性,殘酷,殘暴,而毫無善良的理性。
(08)
動物殘忍,是沒有理由的。
因為他們是動物,你跟動物講不清道理。
但人類不同。
人類固然有其動物性,但文明發展到今天,靠的人類天性中的善良,靠的是同類之間相互扶持,相互關愛。如果我們書讀百卷,仍是滿腦子等級思想,滿腦子弱肉強食的獸性觀念,那我們的文明價值,又體現在何處?
我們需要知識,需要思想,需要智慧,需要強大而有能力的人,完善我們的社會,引領我們步向更高更自由更幸福的境界。如果有誰帶著我們大踏步向著日本猴子的時代挺進,一定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我們希望教育培養出善良的知識者,把他們的智慧貢獻給這個世界。如果我們用日本猴式的方式教育他們,甚至人為傳播日本猴觀念,那就意味著教育的失敗,意味著人性的泯滅。意味著善良越來越稀缺,終有一天,我們有愧於先祖的辛苦進化,重返動物世界。
這就是善良比知識更重要的原因。
可為什麼?為什麼有些人如此的貼近於日本猴,距離善良如此之遠呢?
(09)
假如由你來釐定規則,又或是傳導一種社會觀念,你會支持猴子們這種嚴格的等級制度嗎?
你不吭聲,你不言語。因為你不是日本猴。但河南中學的空調事件,豈不正是一場日本猴的社會測驗嗎?那些支持不公正對待其它孩子的人,那些傳導這種不公正觀念的人,豈不正是日本猴等級的力挺者嗎?
人類社會至殘酷者,莫過於力挺了日本猴的等級觀念之後,才驚恐的發現——自己才是那隻被放逐荒野,於冰天雪地中瑟瑟顫抖的低等猴。
有些人就是這樣。明明自己是低等猴,卻莫名其妙的滿腦殼高級猴觀念,不遺餘力的力挺於已身毫無益處的動物規則。等到這種規則落地成真,他才驚訝的發現自己很低級,此時他縱然百悔,也無法再扭轉現實,只能於冰雪之中,於寒風中吞食下自己鑄成的惡果。
陽明先生說:當一個人的心中失去善,就必然承受著惡的煎熬。
(10)
生而為人,你須善良。
要怎樣做,才能培養出善良的孩子,或是恢復我們善良的天性呢?
文章開頭的分粥制度設計,已經講得很清楚了。
——只有不知道你是誰的時候,你才有可能是善良的、公正的。
(11)
陽明先生說:良知是我們心中最高智慧。
一個有良知的人,處事公允,做事有方,接人待物方面,心無怨罹,總是讓自己的智力呈現出最優態勢。
但一個難以剋制內心怨罹的人,就如一個分粥者,總想佔別人便宜,給自己分一大碗。結果環境一變,由他親手分出來的小碗粥落在自己手中,他就傻眼了。你說出來的每句話,都如拋出去的石頭,最終都會砸到你的頭上。
只有智慧,只有公允,才能夠避免讓你吞下自己鑄下的苦果。
那麼,要如何做,才能獲得智慧與善良呢?
子曰:你可以試試外星猴法則:
毋臆,毋必,毋固,毋我。
第一步:摒棄你的無端臆測。
——猴子內部分為等級,那是殘酷的自然現象。好端端的學校卻在空調這麼小的事情上人為製造不公,這就毫無道理。每個孩子都是天使,憑什麼這麼小就給他們貼上廢品的標籤?任何對此事的吱唔辯解,都是惡,都是無端臆測。
第二步:摒棄你無理由的武斷。
——別那麼急於下結論,多聽聽別人怎麼說。任何時候一旦我們急於做判斷下結論,就有可能疏離於事實本身。
第三步:摒棄你的愚冥與固執。
——人,只有在錯誤的時候,才會異常固執。因為錯誤往往來自於我們的動物性,而非人性。智慧說透了,就是肯於承認自己錯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第四步:摒棄你的以為自己是隻高等猴的虛幻錯覺。
——人類最大的苦,就是弄不清楚自己是誰。總有些低級猴,營造些怪奇的觀念,一邊在寒風中瑟瑟顫抖,一邊力挺這種針對於自己的惡。千萬不要再以為自己是高等猴,你就是個普通人,衣食住行以及每個人的簡單福祉,才是你真正應該考慮的。
回到事實本身,回到認知的起點。
假設你是一個外星人,用外星人的視角俯瞰你所在的世界。你會一眼看到,日本猴的規則無疑是野蠻而原始的,有些猴可以泡溫泉,有些猴不可以,這是不公正的。然後你再看學校的空調事件,同樣會立即得出結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高考而已,根本不成為要把人分成不同等級的理由。有些人高考成績或許不理想,但他一直在努力,會做出比許多高分學生更多的社會貢獻。有些人雖然分數考得高,可最多隻是個精緻利已主義者。而學校教育,更主要的是提供公平的環境,倡導公正的理念。教書育人的老師校長,不能拿孩子們當猴,當他們奉行動物理念,我們就必然會遭到這種觀念的報復。真正的教育,一定是引導孩子內心向善,才會感受到孩子的善良所帶來的溫暖,才會培養出有公平心、有正義感、有社會責任心的好孩子。
(*本文圖片均來自於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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