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皇后婉蓉,紫禁城的“偽女主”,她的悲劇始於大婚之日
紫禁城自1420年全面建成到如今,歷史已經趟過六百個春秋,而紫禁城也已經做了五百年的宮城,作為王朝的權力中心,它承載了太多,在這裡,它經歷了數次的天災人禍,同時也看到了太多的政治鬥爭,但人們往往會忽略紫禁城中那個特殊的群體,即女性。正是那一代代后妃,一個個鮮活的女子,讓紫禁城這座雄偉的建築群籠罩上了一層美麗與哀愁,瞬間變得可親與柔軟。
1442年,紫禁城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位女主人,她就是朱祁鎮的錢皇后,她在大婚當日由午門正門迎入,婚禮極其豪華與繁瑣,這是大明朝第一次舉行帝后大婚,自然意義非凡。不過錢皇后的命運卻並沒有藉著這種獨一無二的喜氣更上一層樓,相反的,她的命運及其悲慘,一生沒有生下兒子,丈夫朱祁鎮在“土木堡之變”中被俘虜長達一年之久,這個時候,大明朝廷已經換了皇帝,錢皇后為了朱祁鎮哭瞎了眼睛,也折了一條腿,等到朱祁鎮迴歸又被軟禁在南宮,一待就是七年。再後來朱祁鎮復辟成功卻又在幾年後去世,錢皇后雖然被尊為太后,卻被皇帝的生母周太后視為眼中釘,最終不能和朱祁鎮“死同穴”。她的一生唯一可以寬慰的大約只有朱祁鎮的愛情了,朱祁鎮至死還在為錢皇后的做安排。
與錢皇后的悲慘相比,紫禁城的最後一位女主人則更加的悲慘,而實際上,她甚至不能稱之為紫禁城的女主人,而只能算是“偽女主”,她就是末代皇后婉容。婉容成為皇后的時候,大清已經亡了。
1908年的冬天,慈禧太后去世,由慈禧精挑細選出來的載灃之子溥儀繼位,成為清朝的最後一任皇帝,他一人祧兩房(同治帝、光緒帝),被寄予厚望。但是,這個時候的溥儀只有三歲,是個什麼都不懂卻強行被按在皇帝位子上的小孩子。他在登基大典上被折騰哭了,一個三歲的孩子能有多大的耐心,要在中和殿接受領侍衛內大臣們的叩拜後再到太和殿受文武百官朝賀?於是這位不一般的幼兒皇帝對著強按住他不動的父親說:
“我不挨這兒!我要回家!我不挨這兒!我要回家!”
這樣的舉動在這樣莊嚴肅穆的時刻是非常違和的,這似乎也預示著大清的未來其實沒有什麼未來可言。紫禁城外面早已經不太平太久了,不過這都和溥儀沒什麼關係,他什麼都不懂,他的父親和隆裕太后攝政,而他則在紫禁城中由師傅帶著學習、由太監帶著玩樂。三年後,即1912年的春天,隆裕太后被時局裹挾著頒佈了《退位詔書》,大清正式退出歷史的舞臺,不過根據簽訂的優待政策,溥儀還有一個小朝廷存在,每年照樣有銀子花,尊號也保留著,紫禁城的內廷留出來給溥儀暫住,神武門是隸屬於這個小朝廷。
溥儀從紫禁城真正的主人變成了一個暫居的“偽主人”,不知不覺中,他的心態也有了變化,比如從前紫禁城是他的,他要好好愛護,保護裡面的一切,但是退位之後,他只是暫住,保護就有些做做樣子了。實際上紫禁城中盜取文物事件,他也參與其中,只是與太監們偷盜不同,溥儀則是時不時贈送文物給自己的弟弟。
1921年的春天,溥儀剛剛過完十五週歲的生日,婚姻大事便被提上了日程,溥儀對這件事並不怎麼上心,一來他並沒有做好結婚的準備,二來他的人生早就被安排好了,大部分時候是由不得他自己做主的。
但是紫禁城中的幾位太妃們、王公大臣們卻對於這件事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他們不斷的爭吵、力爭,又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將計劃擱淺,最終在只剩下三位太妃(端康太妃、敬懿太妃、榮惠太妃)的情況下,有四個美女成為備選人,這實際上已經是大大縮減了。
在之前皇帝選擇成親的時候,按照最近的同治和光緒來看,都是為數不少的美女排成一排,然後由未來的皇帝從中選擇一個,遞上玉如意或者荷包之類的東西,算是定情信物,當然這也並非完全由皇帝決定,事先該選擇誰或許已經定好了。
但到了溥儀的時候,見面省下來,人員也少了,最終溥儀對著四張照片選擇未來的皇后。但就是這麼點選擇權,最終還被剝奪了,因為溥儀選擇的是文繡,她是敬懿太妃所選中的端恭的女兒,而端康太妃卻喜歡榮源的女兒婉容。在一番較量後,最終的結果是,溥儀要一下子擁有一後一妃,婉容為皇后,文繡為淑妃。
1922年的十一月,婚禮開始進入倒計時階段,先是納采禮,在月底開始舉行大婚,民國政府給予了必要的支持,步軍統領衙門、憲兵司令部、警察廳各派出大量的士兵和警察守衛在神武門、東安門、東華門、文繡家、婉容家等處,還有大婚所經過的地方,都有軍警進行護衛。
到了十一月二十九日,文繡的妝奩入宮; 第二天,婉容的妝奩入宮。同時在這一天,婉容行皇后冊立禮,而文繡被冊封為淑妃併入宮。十二月一日,溥儀和婉容舉行大婚典禮。這一天,婉容的鳳輦在民國政府的通融下從東華門入宮。 這在當時已經算是特例,畢竟這個小朝廷擁有的只有神武門,即便是東華門也不屬於溥儀,更不用說象徵著無上權力的午門了。
實際上,婉容雖然一直被叫做皇后,但已經不是真正的皇后,她只是這個小朝廷裡的皇后,根本沒有資格坐著鳳輦從午門進入紫禁城,即便是溥儀也沒有資格從午門入宮。這個看似風光的大婚不過是小朝廷在苟延殘喘。這是溥儀的悲劇,而他將這種悲劇也帶給了婉容。這場婚禮,面上的豪華,始終掩飾不了內裡的荒涼。
洞房花燭夜,坤寧宮的喜房裡,入眼全是紅色,卻毫無生氣,以至於顯得悲涼生硬,溥儀沒有留下了,他也沒有到長春宮的文繡那裡,實際上他回到了養心殿。溥儀在《我的前半生》中這樣寫道:
我感到很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我覺得還是養心殿好,便開開門,回來了。 ……被孤零零地扔在坤寧宮的婉容是什麼心情?那個不滿十四歲的文繡在想些什麼?我連想也沒有想到這些。我想的只是: “如果不是革命,我就開始親政了……我要恢復我的祖業!”
婚後,婉容住在儲秀宮中,儲秀宮曾是慈禧太后的住所,慈禧剛入宮的時候就住在儲秀宮的後殿,即麗景軒,而且同治帝就出生在這個地方,只是後來慈禧又住到了長春宮,一直到1884年,慈禧五十歲大壽,將儲秀宮進行了大的修繕,然後搬了進去,一直到她去世都住在儲秀宮中。慈禧去世後,儲秀宮就成了婉容的住所。婉容接受的是中西方的教育,因此儲秀宮也成了中西合璧的地方。
溥儀對婉容和文繡應該算得上都比較寵愛,只是溥儀生理上的缺陷,到底不能帶給兩人婚姻的快樂。而婉容在儲秀宮住了還不到兩年,紫禁城的美景還沒有看夠,馮玉祥來了。當時的溥儀和婉容還在儲秀宮中吃著糕點和水果,欣賞著美景,突然就接到了事變的消息。在一番掙扎後,溥儀連同他的小朝廷被趕出了紫禁城,婉容這個紫禁城的“偽女主”自然也不可能留下來。
這一家三口,一夫一妻一妾先後住進了載灃的家裡、 張園、靜園,然後到了天津安頓下來。離開了紫禁城,突然加在身上的重重枷鎖就沒有了,三人揮霍的很厲害,婉容月例1000,文繡月例800,而溥儀則是沒有限度,溥儀要“養活”的人很多,花費也很多,捉襟見肘的日子配上時局的緊張,這三個人開始矛盾不斷。離不開富貴的婉容繼續跟著溥儀,而受夠了束縛的文繡決定同溥儀離婚,這就是著名的“刀妃革命”,文繡成功離開了溥儀,原本獨佔溥儀的婉容卻漸漸失去了溥儀的寵愛,自此以後,婉容再也不知道快樂為何物,或許從嫁給溥儀的那一刻開始,她的快樂就被剝奪了。
1934年,在離開紫禁城近十年之後,溥儀成了偽滿洲國的皇帝,而婉容再次成為皇后。這是溥儀和婉容關係惡化的一個關鍵點,溥儀成為偽滿洲國皇帝,在登基儀式上,並不見婉容的身影。在這一點上,婉容和文繡很可能是同樣的思想,但是文繡能夠看透溥儀而離開,但婉容仍舊捨不得溥儀以及溥儀帶來的榮華富貴,因此,即便很不情願,但是婉容依舊跟著溥儀,只是不願意在偽滿洲國公開出席活動。這樣的婉容讓溥儀厭惡,逐漸的溥儀產生了廢后的心思並想將婉容帶到旅順遺棄,只是婉容不肯去旅順,而溥儀廢后也得不到任何一方的支持。
既然廢后、離婚都行不通,溥儀自然只能將婉容囚禁,而婉容在數年的顛沛流離中早已養成吸食鴉片的習慣,在長春的這段日子裡,她被囚禁,以至於神情恍惚,精神開始變得不再正常,容貌也不再清麗,眼睛也出現了一定程度的損傷,不能明視。心理上的折磨以及身體上的損傷讓婉容徹底垮了,神經質、哭哭啼啼成了她的日常,曾經愛打扮的她也不再打扮自己,這是一個完全絕望了的女子。
而在《我的前半生》中,溥儀還記載了婉容和侍衛私通以至於生下了一個孩子的事實,最後這個孩子被溥儀弄死了,根據記載,一直到婉容生產,溥儀才知道婉容出軌了,倘若是真的,溥儀對婉容已經厭棄到了極點,不然不可能不知道自己身邊的妻子竟有了身孕,還堅持到了生產。
不過這件事是不是溥儀的一面之詞,我們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卻是真實的,即這對夫妻早已形同陌路。1945年,偽滿洲國滅亡,溥儀帶著大家難逃,到了通化,在這裡,溥儀和婉容分開,婉容被抓進了監獄,並於第二年去世,屍骨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而溥儀聽到這件事後像聽一個別人家的故事,毫無波瀾。
或許,婉容當初勇敢點,和文繡一樣,掙脫虛榮的外衣,及早離開溥儀,後半生能迎來新生也不一定。但是這個美麗的女子最終還是看不破。婉容的經歷正是大多數後宮女子的寫照,她們在花樣年華進宮,從此與紫禁城融為一體,白日裡的爭奇鬥豔、勾心鬥角,半夜裡的冰冷與寂寞,都是最真實的寫照。或許,在某個陽光明媚的日子裡,她們會抬頭望著天空,想象著紫禁城外的生活,但沒有幾人捨得放棄紫禁城的優渥生活。
參考文獻:溥儀《我的前半生》;
秦翰才《滿宮殘照記》;
周君適《偽滿宮廷雜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