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讀點故事APP作者:臨水則安
1
五十多歲的老西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想明白,自己好像是喜歡上隔壁的女鄰居了。
女鄰居多大、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老西都不知道,他甚至連女鄰居的面都沒見過。
但這些老西都不關心。
他只關心為什麼自己都到了知天命的年齡了,卻還有種十八歲時想追女孩子的衝動。
可能是那次隔著陽臺看過去,女鄰居那單薄的身影在白色窗簾的裹挾下,顯得朦朧又迷離。一瞬間,他就想到自己初戀的嫣然笑臉,然後那種酸酸的感覺油然而生。
後來初戀成了自己的老伴。但前幾年老伴生病去世了,一向和自己鬧彆扭的女兒也一直不回家,每次打電話過去都是說學業繁忙,有時間再聊。
老西想自己以前上大學那會兒,也是比較忙,但都是電競繁忙,交往繁忙。
其實老西心裡明白得很,女兒從來就不是能靜下心來學習的料,說“學業繁忙”不過是不想和自己講話罷了。
至於原因嘛,老西歸結於叛逆期,雖然女兒二十歲的叛逆期是來得晚一些。
2
女鄰居的一天作息特別有規律:
早上七點半,聽到她榨果汁的聲音了就證明已經在準備早餐;大概二十分鐘後,隔壁輕巧的“砰”的聲音像是在和老西說:“我出門了”;晚上六點左右,女鄰居鑰匙環上的鈴鐺聲又在提醒老西她回來了;九點左右,在老西照常去陽臺抽根菸的時候,已經看到隔壁陽臺掛上了溼漉漉的衣服。
老西特別享受晚上獨自抽菸的時間,因為那段時間只屬於他自己,沒有任何人的摻和。
而且老西抽菸的時候就只想著抽菸,什麼都不想。也許是人到老年,就越發享受孤獨了。至少老伴去世這幾年是這樣的。
可就在老西覺得這個享受獨自抽菸的理由文藝無比的時候,隔壁女鄰居那單薄的身影突然浮現在自己眼前。
怎麼回事?明明從來沒有事情能夠打斷自己抽菸時的思緒,就連老伴剛走那幾個月難受的不行時,只要一抽菸腦袋就空空如也,除了煙什麼都不想。
可現在好了,女鄰居的身影像是一隻靈巧的小鹿,突然闖進自己心裡平靜的林子裡,也許是因為林子深了,小鹿出不去了。
出不去了,而且在林子裡亂轉悠著,轉著轉著,把老西從孃胎裡帶出來的五十幾年的老心臟給撞的砰砰直跳。
3
一個人孤獨久了,難免會有人說閒話。周圍人都勸老西找一個,老西卻放不下死去的老伴。
也只有女兒能諒解自己了,從不說讓自己找新老伴的話。每想到這,老西都覺得三年不和自己說話的女兒其實也很體諒人的。
但如今,事情好像變了。女鄰居的出現讓老西開始想談“黃昏戀”了。
可老西除了年歲增加,膽子還是肥不起來,活了五十多年,依然還是那個靦腆的老西。
就在老西以為自己會一直暗戀女鄰居的時候,事情發生了轉機。
老西習慣性地午睡醒來後,發現自己眼睛可能壞掉了,竟然一睜眼就看到橘黃色的一坨,而且臉上重了很多。
好一會兒才看明白,原來是一隻胖橘貓坐在自己臉上睡覺!
老西拍拍橘貓,後者卻眯眼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接著睡了。老西翻個身,貓醒來,繼續爬到他肚子上睡覺。
好你個小胖子!得了便宜還賣乖!
老西氣的趕緊下樓買了一盒貓罐頭回來。剛打開,小胖貓那靈敏的鼻子就捕捉到了香味,一個激靈醒了。
然後下一秒,老西就看到橘貓那胖得肉都要拖到地上的身子,很輕盈地躍起,撲倒貓罐頭前,吧唧吧唧吃起來了。
老西愣了一下,但畢竟成功把橘貓從自己身上趕下來了,他心情大爽,然後又下樓買盒小餅乾獎勵一下貓。
但是貓從哪兒來的呢?自己住十六樓,大門一直鎖著,這小胖子是怎麼進來的呢?
到了晚上,老西突然聽到隔壁傳來翻東西的聲音,那陣勢像是要把家翻個底朝天。持續好一陣子,後來聲音停了,女鄰居的哭聲傳過來了。
老西看了眼貓,那小胖子正舔著自己順滑的毛,似乎感覺到了老西的目光,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舔。
老西看出了這小胖子眼裡的不屑一顧,抓著它就往門外走。
到了女鄰居門前,老西突然就慫了,他向來不是會撩妹的人啊!
正猶豫待會兒開門該講什麼時,低頭看到橘貓一臉鄙夷地看著自己,老西覺得自己五十多了,居然還被一隻貓看不起,便伸手叩響了女鄰居的門。
然後,門開了。
同齡的女人出現在自己面前,一身青色連衣裙就那麼適合地裹在她身上,頭髮溫柔地披在肩上,在房裡的燈光映射下,臉頰上未乾的淚痕有點發光。
老西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臟變成了南方四月的青李,酸澀的果皮下是甜蜜的果肉,切開一個小口,甘甜的汁水就流出來了,流遍全身,然後每個細胞都沁滿一股甜意,最後甜意滲入骨髓。
4
後來老西就要到了女鄰居的微信,小胖貓也總會時不時從隔壁陽臺跳到自家陽臺上,然後坐在老西臉上睡覺,總讓老西醒來有種眼睛壞掉的錯覺。
後來老西和女鄰居說話也多了。
後來女鄰居的房東就收到了她要退房的消息,因為女鄰居要搬到隔壁去了。
老西想,還是和年輕一樣,愛情來的竟然那麼突然!
當兩個人從民政局拿著小紅本出門時,女兒竟然出現了。
女兒看了眼老西,然後莫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恭喜”。
老西笑的合不攏嘴,連忙去車庫倒出車來。
女兒看著老西那拙笨的樣子,扭頭對女鄰居淡淡道:“我爸比較悶騷,老師你別介意。”
“和你高中時候一樣悶騷嗎?”
“老師,我租給你房子的朋友說,你提前退房得交違約金。”
“其實……我覺得你爸比較悶騷。”(作品名:《女鄰居》,作者:臨水則安。來自:每天讀點故事APP,看更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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