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期間出現了一群以一人一槍之力射擊上百,甚至上千敵人的“死神”,他們就是狙擊手!在太平洋戰爭中,日本狙擊手給美國海軍陸戰隊員帶來無盡的煩惱,作為迴應,美軍也組織相當數量的狙擊手,以牙還牙,上演了一幕幕最殘酷的美日生死狙擊大戰。
一貫強調“精兵主義”的日軍對武器命中率有著特殊的偏好,締造1905年全殲沙俄艦隊奇蹟的日本海軍元帥東鄉平八郎說過:“一門百發百中的大炮,勝過一百門百發一中的大炮。”事實上,無論日本陸軍還是海軍都將其奉為至理名言。而20世紀30年代的侵華戰爭又為日軍提供了實戰練兵的機會。因此,當1941年美日太平洋戰端初啟時,美軍就不得不面對大量受過良好訓練,並擁有豐富經驗的日本狙擊手。
據被俘的日本狙擊手供述,他們經常被教官扔到沒有人煙的荒島,隨身只帶很少的淡水和糧食,熬出來的人具備獨立潛伏一週的能力,而換成白人士兵,靠同樣的食物恐怕連兩三天也堅持不了。日本狙擊手並非自願參加,而是經過專家挑選後由條件最合適的士兵擔當,對日本軍人來說,這意味著錦繡前程,同時狙擊手還有極高的榮譽感,若有人被遣返回基層部隊,那表示巨大的恥辱。日本狙擊手訓練非常實用,重點是實戰射擊、偽裝和隱蔽戰術,但與美國狙擊手相比,他們蒐集情報的能力較差。
在大約553米的距離上,日本狙擊手能在不同氣候條件下精確射擊,但他們缺乏理論總結,往往靠個人經驗去“體味”,在技術傳承性方面不如美軍。另外,日軍狙擊槍純粹是“普通97式或99式步槍外加瞄準鏡”,瞄準鏡也不能調節焦距,這導致日軍狙擊手很難在較遠距離上伏擊。但這種落後的武器帶來的好處是不管什麼時候,步槍的零度位都是固定的,狙擊手不用為瞄準鏡出故障而擔心。為降低射擊時的槍支抖動,日本人為狙擊槍安裝了可摺疊的金屬支架,他們還隨身攜帶一小塊U形金屬板,尖利的一頭插入泥土中,凹口處用來支撐槍身。
與日軍相比,早期參戰的美軍幾乎沒有狙擊概念,只有海軍陸戰隊還保有少量優等神射手,他們戰前參加佩裡堡年度遠程射擊比賽,可這只是比賽,與戰場運用完全是兩碼事。當遇到強勁對手後,美國海軍陸戰隊立即於1942年在加利福尼亞州的綠地軍營等地建立偵察——狙擊手培訓中心,實施“基地化培養”工程。
在為期五週的訓練課程中,美軍學員們要掌握測算距離、糾正風偏、閱讀地圖、偽裝、觀察和野外生存技能,以及從92米到923米範圍內的射擊技巧。值得一提的是,美軍狙擊槍械非常豪華,不僅有專用狙擊彈藥和精加工槍管,還有可調節瞄準鏡,這些“物質條件”為美國狙擊手實施遠程射擊提供了便利,到了實戰中很佔便宜,曾有美軍狙擊手在1100米的距離上幹掉過日軍機槍手。
從1942年8月持續到1943年初的瓜達爾卡納爾島戰役是美日首次地面決戰,美軍陸戰隊發現日本兵善於偽裝,技戰術訓練過硬,且對生命毫不珍惜,他們至死都保持戰鬥姿態,尤其是日本狙擊手儘可能貼近美軍開火,讓不少美國“少爺兵”目瞪口呆,直到喪失鬥志。這種時候,美軍狙擊手往往能起到穩定人心的作用。
戰役期間,美國狙擊手約翰・喬治繳獲過一名日軍狙擊手的筆記,裡面寫道:“上級要求我們盡力阻止美國人前進,在殉職之前,要儘可能多地殺死美國人。”很顯然,日本的狙擊手和後來的“神風敢死隊”一樣,都屬於自斷後路的“犧牲品”,他們喜歡隱蔽在樹上狙殺美軍,一旦暴露,等待他們的就只有美國重武器的咆哮,然後像被射中的鳥兒一樣掉下來。
到了戰役後期,美軍甚至產生一種錯覺:“沒有樹木的隱蔽,日本狙擊手們就無法行動。”這並不準確,因為日本狙擊手還會利用“蜘蛛洞”隱蔽自己,這其實是一種很深的單兵掩體,通常設置在隱蔽且視野良好的地點,幾乎不可能被發現。如果一名使用小口徑步槍的日本射手藏在裡面,那麼美軍將會面臨很大的威脅,因為他所發射的是無煙無焰子彈,不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日軍還用當地的棕櫚樹葉編織成傳統蓑衣,這玩意在熱帶島嶼非常實用,使狙擊手能夠長時間潛伏。此外,日本狙擊手還有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套鞋,鞋底有細小的鐵刺,把它綁在日本特有的襪子上,可以使狙擊手具備很強的爬樹能力。正如一份美軍戰報描述的那樣:“日軍一般都身著綠色軍服,臉上和手上塗有油彩,因此,隱蔽在島上的綠色植被中很難被發現。有時候,日軍愛把自己藏在蓑衣下,折些樹枝或草葉覆蓋,美軍即使在46米的距離上也很難發現。”
與日軍狙擊手強調個人精神力量不同,美軍狙擊手們更重視技術與團隊協作。像美軍陸戰隊的偵察——狙擊小組由狙擊手、觀察員和後備隊員組成,其中後備隊員的作用是用半自動步槍或衝鋒槍為小組提供警戒掩護。戰鬥中,狙擊小組是這樣分工的:狙擊手攜帶配備瞄準鏡的狙擊武器,觀察員攜帶份量較輕的11.43毫米湯姆遜衝鋒槍,後備隊員則操作火力凶猛、射程更遠的7.62毫米勃朗寧自動步槍。理論上,湯姆遜衝鋒槍衝鋒槍只適合近距離掃射,它的子彈因威力有限,很難穿透茂密的雨林,一旦敵人企圖用遠程火力襲擊,後備隊員的大威力自動步槍就派上用場。
至於美軍狙擊手所用的“春田”M1903A4狙擊步槍,它是以M1903A3步槍為基礎改進的,安裝了專門生產的精密槍管,在改造過的機匣上裝有雷德菲爾德小型瞄準鏡座,安上M73B1瞄準鏡,其體積小、重量輕、可靠性較好,頗受戰士喜愛。此外,與任務相對單一的日軍狙擊手不同,美軍狙擊小組經常需要潛入敵後,潛伏下來進行偵察和目標指示,發揮更大的作用。
為對付日本狙擊手,美國人想出許多辦法。對隱蔽在樹上的日軍狙擊手,通常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用機槍掃射可疑的樹冠,或用37毫米反坦克炮發射榴彈,直接把樹冠剃個精光,日本狙擊手自然也被打成肉醬。美軍一旦建立灘頭陣地,馬上會組建前沿反狙擊小組,隨行的觀察員負責偵察附近有可能隱蔽狙擊手的樹木,有時美軍也會用14毫米反坦克槍,用打坦克的高初速子彈打透樹枝和樹葉,然後把藏在裡面的日本狙擊手擊落。
不過,日本人的堅韌並未隨著戰局失利而消退,美軍越是靠近日本本土,日軍的抵抗就越凶悍。當1945年美軍打到號稱“日本國門”的沖繩時,他們不得不採用大規模破壞戰術來消滅日軍蜘蛛洞乃至狙擊點,甚至不惜用飛機大炮反覆“蹂躪”一切可疑區域。一名參戰美軍老兵回憶:“1945年5月8日,我們正在沖繩苦戰,這天中午,傳來德國法西斯投降的消息,大夥兒紛紛鳴槍慶祝,艦船也鳴炮祝賀。我把宣洩感情的子彈全都打向沼澤對面的一棵樹上,突然有個日本兵嚎叫著從上面跌下來……”
實際上,直到1945年8月美國向廣島和長崎投擲原子彈,日本人的抵抗才漸趨停息,血腥的狙擊戰也隨之落幕。但很久以後,狙擊槍開火時的“咔嗒”聲還在許多美國老兵的耳邊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