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行動》播出之初,是2019年以來開播口碑最好的電視劇之一,豆瓣一度在8.5分以上,從第一集開始就先聲奪人,劇情緊湊跌宕,懸念十足,“達康書記”吳剛、演技派王勁鬆領銜的中生代演員貢獻了極為精彩的演技,蔡永強、林宗輝、林勝文等配角也頗為出彩,總體來看,無愧於一部各方面都處於水準之上的佳作。
當然,讀者們大概也知道,《破冰行動》的口碑並沒能在高水平保持穩定。截至發稿故事已經完結,其豆瓣評分也下降到了7.7分。
口碑的高開低走是有多方面原因的,下文會進行詳細分析。在此之前,我們不妨聊聊《破冰行動》的優點——因為不論如何,總體來看這都是今年最好的電視劇之一,《破冰行動》大結局之後,筆者也覺得有些依依不捨,恐怕又要經歷一段時間的劇荒了。
《破冰行動》與2017年火爆全網的《人民的名義》有許多相似的優點——劇情大膽、真實反映了犯罪問題;編劇大體上也有意識地建立了精彩的故事和人物;造型、佈景等視覺畫面而言,沒有時下劇集醜陋虛假的濾鏡,該粗糙的粗糙,該暗淡的暗淡,該無序混亂的也儘量達到了相應的效果。
警察是警察的樣子,毒販是毒販的樣子,而不是一水的衣冠楚楚滿臉柔光,這一點來說就拋開了時下流水劇一大段距離。
電視劇不同於電影的地方在於,它的劇情可以更長,更多的人物,更多的細節,而並非要圍繞一個主題轉——引人入勝的電視劇總是建立在人物之上,《破冰行動》也是如此。筆者在昨天曾發佈戲說,用金聖嘆評價水滸人物的方式評價《破冰行動》的人物設計:
蔡永強、林耀東是上上人物,鮮明,身上有矛盾,也有魅力;
李維民、趙嘉良是上中人物,有人物內在驅動力,但角色功能性太強,鮮活不足;
水伯上中人物,和趙嘉良接近;
馬局中中人物,只有矛盾,沒有魅力,一個“慘”字貫穿一生。
馬雯中下人物,人設比較連貫,無奈編劇給她的戲份寫得太差,結局更是強行喂刀片;
李飛,陳珂是下下人物,人設簡直貫穿不起來,不像是真人。
這當然不是很嚴謹的評價。而且所謂的“上上”“下下”不是指人物的道德或者好惡,而是從創作者們設計人物的出彩程度來看的。
《破冰行動》在這方面其實已經算得上優異了:無論是李維民、趙嘉良、林耀東這樣的中堅人物,還是蔡永強、水伯這樣的配角都設計地非常出彩,性格豐滿而非是紙片式的NPC,在近年的現實主義劇中也是翹楚。
這其中尤其要說一下蔡永強這個角色。
蔡永強是以反面角色的姿態出場的。他從一開始就出現在了主角李飛的對立面,又在林勝文取保候審手續上沾上疑點,開場幾集裡這個角色非常不討喜;然而隨著李維民開展調查,蔡永強的人性也被逐漸剝開——我們這才發現這個角色“隱忍的強大”。
在危機四伏,不知道可以相信誰的警隊中,蔡永強選擇保存自身,保存禁毒大隊的實力和純潔性。為此他不得不在各方勢力中來回周旋,甚至不得不背上被李飛懷疑的罵名。
在與李維民的審問交鋒中,他金句頻出彷彿一個哲學家,展現出了十足的謹慎和清醒智慧——他就像一隻埋身草叢的獨狼,身邊遍佈著比他強大得多的蛇蟲虎豹,他只能選擇忽視隨時襲來的那些沒能致命的傷痕,期待著一個完美時機的到來。
可惜的是,這樣一個有著很深挖掘空間的清醒型角色,並沒有太多戲份。
蔡永強在劇中氣質與所有人都不同,唯一接近的,林耀東算一個。
作為整部劇的大毒梟,林耀東這個角色必然要足夠強大,足夠老謀深算,也要有一些不同於一般犯罪分子的“藝術家”氣質。王勁鬆不愧是金牌演員,從《大明王朝1566》裡的太監楊金水到《琅琊榜》裡的言侯,再到這個文質彬彬的毒梟林耀東,無不是將80分的角色發揮出了120分的精彩,舉手抬足,一言一行都有獨到之處。
李維民、趙嘉良的角色設計就稍有落後了。但這並不是演員的問題,吳剛、任達華的表現絲毫不遜色於王勁鬆,但是劇情裡面李維民、趙嘉良身上的標籤太重,他們代表的角色是一個是政府、公理,一個是決絕的父親、復仇的丈夫,為了推進劇情,發揮空間是不如林耀東的。
最後說到已經被網友批評了一整輪的陳珂、李飛。陳珂的問題在於,我們把她去掉,似乎也與劇情進展影響不大,而陳珂在劇中時而膽大包天時而愚蠢惱人的表現又很招黑。如果從演員本身的表現來說,我並不認為有多拖後腿,只是這個人物太不討喜了。
李飛則完全暴露了《破冰行動》主線劇情後期的失控。他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鐵頭娃性格與蔡永強形成了強烈對比,但因為其主角身份怎麼作也作不死,反而是身邊愛著他的人一個個死去——這也就是所謂的“編劇強行塞刀片”行為,惹來爭議也是理所應當的。黃景瑜的表現比起其他小鮮肉自然有過之,但與《破冰行動》裡一眾高手相比,又落了下乘,更加劇了對李飛的批評。
說回到標題:國產精品劇的突破與遺憾是什麼?
其實一個基本恰當的比方是,《破冰行動》與《人民的名義》一樣,後者的缺點《破冰行動》一個不少,侯亮平、毛毛蟲的問題變成了陳珂、李飛的問題,劇集長度問題也是一樣——如果再壓縮10集,《破冰行動》和《人民的名義》都會是更好的作品。
優點和缺點都說了。總而言之,《破冰行動》是好的,只是我們都遺憾於它沒能更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