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實的代表作《白鹿原》創造了奇蹟,問世時一度洛陽紙貴。人民文學出版社提供的數據稱,這部作品自1993年面世以來,銷量已達200萬冊。
1985年秋季,陝西省組織了一場盛況空前的長篇小說創作促,與會的作家們群情激昂,積極上報長篇小說計劃。
會後,路遙一頭扎到銅川煤礦寫《平凡的世界》,賈平凹也沉下心來寫《浮躁》,唯獨陳忠實沒報計劃。在他那一代陝西作家中,陳忠實是最晚動手寫長篇小說的。
1985年冬天,陳忠實完成了中篇小說《藍袍先生》,而“藍袍先生”正是後來《白鹿原》中朱先生的原型。
“藍袍先生”是典型的解放前私塾先生,陳忠實說他突然對這種解放前的生活有了感覺,很多東西在中篇小說《藍袍先生》中根本就沒有完全表達出來。
於是陳忠實這才有了寫長篇小說的衝動,他準備創作長篇小說《白鹿原》。他光是準備就花了好幾年,走訪了很多人,通讀了陝西關中所有縣的縣誌。
為了寫《白鹿原》,陳忠實他獨自一人回到老家,西安市東郊灞橋區西蔣村。陳忠實每天吃完飯,就到村裡轉轉,看炊煙、耕牛,再和兒時的朋友們聊聊天。
時間一晃,幾年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1990年底,陳忠實覺得時間和火候都已經差不多了的時候,準備拿出他已經寫好的《白鹿原》找出版社。
這個時候傳來路遙的《平凡的世界》獲第三屆茅盾文學獎的消息。路遙慶功會後,陳忠實來到自己的辦公室,點上一支雪茄,重重吸了一口,慢慢地在煙霧中抬起頭來,說了一句:“路遙都獲獎了,我現在還急啥。”
他馬上從自己的辦公室回到老家,又開始精雕細琢地把《白鹿原》又打磨了一年。
當長篇小說《白鹿原》寫完全書的那天下午,陳忠實他獨自一個人一直往白鹿原上走,走到了晚上八點鐘。陳忠實他甚至不敢回到屋裡去,他感到恐懼,因為他突然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沒事可幹了。
那個晚上,陳忠實就坐在村子裡的葦子坑邊抽菸,抽到夜深的時候,突然一衝動,用打火機把乾枯的蘆葦點著了,熊熊大火燒了起來,然後他嚎啕大哭。
他想到寫《白鹿原》受的罪,想到《白鹿原》未來不可知的命運,想到妻子一個人在城市照顧孩子,想到多年來沒在孩子面前盡過父親的職責。火滅了,他把眼淚擦乾,一個人回到冰冷的屋裡。
陳忠實愛抽雪茄、聽秦腔、喝西鳳酒,生活非常節儉,曾稱“五穀雜糧最養人,衣著樸實最愜意”。在朋友、同事的眼中,陳忠實是個厚道、慈愛的好老漢,舉手投足,皆有仁義禮智信的約束。
陳忠實到《北京文學》雜誌社交稿子,和編輯白燁在旁邊的陝西面館吃飯,坐在馬路牙子上喝啤酒。後來兩人談到《白鹿原》被改編成電影的事,電影《白鹿原》把田小娥改成了主角,和原作相去甚遠,白燁對其印象並不好,誰知為人厚道的陳忠實說:“我覺得行!”
《白鹿原》獲得了第四屆茅盾文學獎。得悉獲獎的當晚,陳忠實在家裡喝了很多酒,十分高興,在陽臺上還作起了詩。
《白鹿原》之後,陳忠實再未創作長篇,但寫出了《日子》等傑出短篇作品。他曾對朋友說“我也在想,但是從哪裡開始”,而年老後更明確說“我不再準備寫長篇了”。他用一生的心血成就了《白鹿原》,已將自己全部耗幹了,這是他的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