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燕趙都市報
當魏銅群剛一週歲多點兒的兒子魏慕樺,用稚嫩的聲音甜甜地喊出一聲“奶奶——”的時候,46歲的魏朋書瞬間溼了眼圈。16年了,外甥魏銅群從懵懂兒童到為人父,這其中她費了多少心血、吃了多少苦,箇中滋味只有她這個不是媽媽勝似媽媽的小姨心裡最清楚。
跟著小姨回家去
魏銅群出生不到半年,父母離異,多病的媽媽帶著他回到了邢臺市開發區留村鎮善南村的姥姥家。小兒麻痺後遺症、胃病、闌尾炎、車禍……多災多難的媽媽臥床不起,年邁的姥姥姥爺除了照顧媽媽,還要照顧年幼的小銅群,一天下來腰痠腿脹。
父母不時捶打著腰背,魏朋書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她心疼姐姐、心疼父母、更心疼小外甥的不幸遭遇。
2003年,姥姥姥爺都已經70多歲,再也沒有能力照顧小銅群了。10歲的孩子茫然不知所措。小姨看著她鼻子一酸,她拉著小銅群的手說:“走,跟小姨回家去!”
其實收養銅群的事,早就在她的心裡盤算過。都知道養個男孩子對一個並不富裕的農村家庭來說負擔挺大。魏朋書其實挺怕老公不同意,她陷入了糾結中。令她驚喜的是,和老公鄭振義商量把銅群領回來時,他一口就答應了。對老公,她發自內心的感激。有了這份底氣,魏朋書毅然把小銅群帶回來了。
魏朋書怕小銅群有寄人籬下的失落感,她叮囑女兒:“以後這裡就是你哥哥的家,你永遠不許說趕哥哥走的話!”她又對鄰居們說:“大家不要提銅群的身世,就當他是我的親兒子!”
銅群說的一句話讓魏朋書很感動。她對銅群說,以後小姨給你娶媳婦。銅群說,那將來我給我弟娶媳婦。有這句話,不管他以後能否做到,魏朋書都願意為這個孩子竭盡全力。
在小銅群的成長過程中,魏朋書最擔心的是怕他學壞,她時刻關注孩子的心理變化。所幸,在她的保護下,銅群快樂健康地長大了。
要遷戶口小姨一夜沒睡
媽媽改嫁後,把魏銅群的戶口遷走了,但是他卻說什麼也不肯跟著媽媽走。為此,媽媽還生起了小姨的氣。魏朋書心裡很委屈,她自己有一兒一女,撫養銅群純粹是為了照顧這個孩子啊!現在二姐卻埋怨她搶孩子。她生氣地回家勸銅群,你還是跟著媽媽走吧。銅群低著頭眼淚在眼圈裡直打轉,問她:“小姨,你不要我了?”她一下子醒悟過來,自己這幾年費盡精力照顧銅群,不就是為了給孩子一個溫暖的家嗎?怎麼能趕孩子走呢?她趕緊拉住孩子的手說:“要、要,小姨要你!”
身體原因,二姐又離異了。二姐再嫁時把自己的戶口遷走了,銅群的戶口留在了前繼父家。魏朋書一趟一趟地往那裡跑,把銅群的戶口遷了出來。銅群的戶口落在哪兒成了一個大問題。
魏朋書養育外甥沒問題,但是她不符合收養銅群的條件。孩子的戶口始終這樣懸而不決也不是個事兒,她和銅群商量,把戶口落在他的親生父親家裡,以後孩子願意跟小姨還是跟著爸爸生活,看孩子意願。已經長大的銅群雖然對落戶到爸爸那裡不情願,但還是拿著手續去找爸爸協商了。
銅群走的那天晚上,魏朋書輾轉反側,百般滋味湧上心頭。她回想著這麼多年來和銅群生活的點點滴滴。雖然戶口遷走不代表人也會走,但這終究是一個儀式。戶口走了,天長日久,人會不會也就走了呢?那一夜,她的眼淚打溼了枕頭。
第二天,銅群回來了,他說:“那邊說戶口遷回來可以,但一要改回爸爸的姓,二要立字據給爸爸養老。”他哭著問:“我到底是誰?我叫啥?我是哪裡人啊?”魏朋書心疼地直掉眼淚。她反倒心裡踏實了。她跑有關部門說明情況,把銅群戶口落在了自己家“其他親屬”那一欄。銅群感慨說:“我終於有個安穩的家了!”
記著一本良心賬
“銅群用打工的第一筆工資給小姨夫買了一件保暖襯衣,一直到現在還保留著呢!”魏朋書說。
自外甥開始打工的第一筆工資交到她手裡時,她就暗地裡給他記上了賬。“孩子將來要成家立業,這筆錢我不能動。”小賬本上的工資一筆一筆地疊加、豐滿。銅群的日常開銷依然是魏朋書負擔,他並不知道小姨給他攢著錢。
2014年,21歲的魏銅群提出想買輛車,魏朋書用他掙的錢給他交了首付款。
銅群打工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姑娘,倆人心心相印,對方父母一開始對銅群的身世有些遲疑。魏朋書就和老公帶著大包小包禮品親自上門溝通,最終定下了婚事。魏朋書把自家嶄新的樓房二層裝修的喜氣洋洋給銅群當婚房。
銅群知道自己下面還有弟弟妹妹,小姨小姨夫照顧自己這麼多年已經很不容易了,他們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能把錢都花在自己身上啊!但自己這些年掙的錢全部花光也不夠辦這場婚禮。
發愁的時候,小姨說他:“傻孩子,需要花多少錢我拿!”
魏銅群的婚禮辦得風風光光。婚後,小姨拿著那個小賬本對銅群說:“銅群,這個賬本記著你的所有工資,你看看吧。”魏銅群感激地說:“小姨,我不看,我知道這些錢根本不夠我的花銷。”她說:“我記得這是一本良心賬,為的是讓你知道小姨不圖回報,而是為了能看到你今天的幸福。”
銅群動情地對小姨說:“這麼多年了,我雖然沒有喊過你一聲媽媽,但在我的心裡,你早就是我的媽媽了!”母子倆相擁落淚。
魏銅群沒有按照傳統讓孩子喊魏朋書姥姨,他讓兒子喊小姨“奶奶”。這一聲奶奶就是給魏朋書16年付出最好的回報。
記者張會武,通訊員翟立華(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