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讀點故事APP作者:s糖蓮子
1
“這事可不好辦咯!”金辰安放下電話,臉色沉重。“現在孩子已被送往救助站了,街道辦要求我們調查清楚這件事。還責怪我們沒有第一時間上報!”
“沒居民反映啊……”劉玉晞把調解案卷翻得嘩嘩作響。
“走吧走吧!”金辰安衝她笑笑,拿起筆記本,走到對門和書記打了個招呼。不多會,兩人到了10棟16-8門口。
前天,這家“上演”了一場撫養權爭奪大戰。小昕的親戚們把她拉來扯去,都說自己是真心想撫養她。其實他們心裡清楚,小昕爸爸留下的一百多萬車禍賠償金和幾百萬的拆遷房,唯一的繼承人就是小昕。
隨著雙方親戚陸續加入“戰場”,勸說變成了謾罵,最後上升到肢體碰撞。一群人在小昕爸爸遺像前打了起來。鄰居看不下去,報了警。
金辰安此次來的目的,就是走訪鄰居,瞭解各方親戚的真實意願和撫養能力。
“她家親戚和他們來往密切麼?”金辰安問那天報警的鄰居。
“哼,”鄰居發出一聲冷笑,“從沒看見親戚來過她家。據說住得都不遠,見了面都裝看不見吶!”
“倒是有個女的,經常來她家。和他們關係不錯。”另一鄰居說。
“那女的是誰?和他們什麼關係?”
“不知道,她爸不愛說話,也不許小昕和我們多說話。
金辰安見問不出更多信息,決定前往小昕叔叔家一探究竟。
“喲,歡迎歡迎。”馬永志聽說對方是來調查小昕的事,以為自己有希望了,忙把金辰安二人迎了進來。
“要說撫養小昕,我最有資格。為什麼呢?我是他親叔叔,她身上流的是我馬家的血!”
“對呀,要比血緣,我們最親,誰都沒我們有資格。”小昕嬸嬸在旁邊附和道。
“我是看著她長大的,她名字還是我取的!現在她要歸我養了,你說這是不是緣分!”馬永志說完哈哈大笑,一幅勢在必得的樣子。
“這次小昕爸爸發生意外,你怎麼看呢?”金辰安問。
“我哥呀!哎,命苦!娶個老婆沒幾年就死了。要他找個人,他不幹,自個把孩子拉扯大,還沒享到福呢,就沒了。”馬永志用手摩挲著額頭,看上去很痛苦的樣子。
“他和他哥感情深哩!他這幾晚都睡不著覺,剛閉上眼,就夢見他哥託他照顧小昕。”小昕嬸嬸說。
哦?玉晞和金辰安相視一笑。
“是真的。”馬永志見兩人不相信,忙說:“這就是兄弟連心吶!我爸媽在世時,常教育我們要互相扶持,我們也是這麼做的。現在侄女有難,我能坐視不管?”
這一說法,小昕的姑姑馬永紅可不贊同。
當金辰安二人下樓時,一濃眉大眼的女子忙迎了上去。她看了一眼兩人的工作牌,笑嘻嘻道:“你們是社區派來調查的吧?我是小昕的姑姑,現在是準備去我家?走,我帶路。”
兩人被這突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這麼積極!偵探能力都快趕上刑警了!
“不了,我們準備回社區。”金辰安假意說道。
“哦,那也沒事,邊走邊說。”馬永紅眨眨眼,“我跟你說,馬永志不會真心照顧小昕的,他們哥倆有矛盾,直到死都沒往來!”
“他剛才不是這麼和我說的!”
“演戲!那兩口子最會演戲!為了錢什麼話說不出來?想當年,他和大哥爭財產,各種方法都用上了,把我爸活生生氣死了呀!他不是個人!真的。”
“我聽說你們兩家都不和他們來往。”金辰安停了步。
“哦,”馬永紅訕笑道,“那次他倆吵架後,大哥揚言再也不回馬家了,連我都不理了。哎,我冤啦!”
她不等金辰安發話,繼續說:“年輕人,你可知道養兒養女不一樣?我有女兒,我撫養小昕必能周到,馬永志他懂什麼?他就盯著她的錢!”
劉玉晞抿嘴笑笑,“聽說那天還來了個女的,你認識她嗎?”
馬永紅撅撅嘴:“我沒看見,我不清楚。”她見二人一直沒表態,便從包裡拿出個紅包,快速塞到玉晞手裡。
“別,別,你這是幹什麼?”玉晞忙推回去。
“沒別的意思。就是......你們辛苦了,為這事跑了幾趟,請你們家去坐坐也不肯。”馬永紅嘿嘿笑道。
“這是我們該做的,快拿回去。”玉晞和馬永紅互相推搡著。
金辰安有點冒火,卻也勉強笑道:“本來是想對你多作了解的。你這樣,我們反而不好辦了!”
馬永紅聽說,推辭的手懸在半空,隨後僵硬地收回紅包,嘴裡念道:“記個我的電話吧,隨時歡迎你們來家坐坐。”
忽然,一個人影從金辰安左前方迅速閃過,一路來,他已經看到那影子三次了。
“我們被跟蹤了。”馬永紅走後,金辰安悄悄對玉晞說。
2
“什麼?明天來?不是說好後天嗎?”
“檢察院那邊說,發現了一條新線索,剛好在你們社區附近,就順道來看看。你調查得怎麼樣?”街道民政辦主任問。
“正在辦呢,快了。”
“抓緊,明天聽你報告!”那邊掛了電話。
“小昕的兩個姨還沒問!幹什麼這麼火急火燎的!”金辰安將筆記本摔在桌上,電腦屏幕忽地亮了,他看著依然沒有任何消息的“寶貝回家”網站,心裡更煩了。
“別煩了,檢察院肯為新線索提前來這兒,說明很重要。我們調查多少彙報多少吧!”玉晞邊做調查筆錄邊說。
第二天一早,兩個中年女子站在調解室外。
“一定要戳穿對方的鬼心思,千萬別讓他們得逞了!”
另一人點頭道:“嗯嗯,一致對外!”
兩人嘀咕了一陣,敲開了調解室的門,“我們是小昕的二姨和小姨。”
“來得真巧!正好要找你們呢!”金辰安看看錶,“這樣吧,我們分開聊聊。”
金辰安將二姨劉慧帶到隔壁會議室,留下小姨劉梅和玉晞面對面坐著。
“妹子,那兩家人都不是好東西!那天那個陣仗喲,像要把我倆吃了!”
“你說的是你們爭撫養權那天?”
“這有什麼好爭的呀!肯定是歸我呀,小昕是吃我奶水長大的,我等於半個媽,你知道不?”劉梅眨著泛紅的眼圈,抬頭見玉晞正疑惑地看著她,補充道:“大姐難產死了,孩子沒奶吃,我二話沒說就把她抱過來。他們誰做到了?現在都和我爭,像話嗎?”
“你二姐也想要撫養她,說是她和大姐關係最親。”玉晞看著金辰安發來的微信說。
“騙子!她倆從小就有矛盾,大姐葬禮她都沒來。她還常說那孩子是野孩子,哼......”
“聽說這幾年你們沒和小昕家往來?什麼原因呢?”
“那是他爸不讓她來。其實我挺喜歡那孩子的。”
玉晞望向窗外,檢察院的車緩緩開了進來。這時,金辰安的聲音由遠而近清晰起來:“你的事情我瞭解了,有問題我會聯繫你。”劉慧道了謝,甩下劉梅獨自離開了。
劉梅見狀,忙站起來拉著玉晞的手說:“妹子,我是真心要撫養那孩子,麻煩你跟領導好好說說。”玉晞拍拍她的手,笑而不語。
檢察院來了兩個人,街道領導介紹說是未成年稽查科的。身形高大的那個叫李強,稍矮的那個叫張立,他倆專門負責調查小昕的案子。
聽了金辰安調查的結果,李強搖搖頭:“沒一個真心的。孩子被送到救助站後,還有人想帶走她。”
“從救助站那兒得知消息後,我們也展開了調查。發現一個叫張萍的女子,應該就是鄰居說的那個女人。”
隨後,大家看見一身形瘦小、面容憔悴的女子被張立帶了進來。她低著頭,雙手緊握,面對眾人的注視,緊張地身子微微發抖。玉晞忙讓了坐。
“說說你和小昕的關係吧。”
“我和她爸爸是男女朋友,一直沒結婚,但我們感情很好,在一起九年了。小昕很依賴我。”張萍揉了揉眼,“本來打算這個月就領證的,沒想到他出了這事......”
“那天她家親戚爭搶小昕時,你去了嗎?”
“去了。他們把我趕出來了,說我想搶財產。天地良心啊!她爸的後事還是我出錢辦的,他們沒出一分錢,還來說我。”張萍嗚嗚地哭著,似要把這些天的委屈都發洩出來。
“小昕這幾天一直哭著找你,你想不想見她。”
“想,想。”張萍拼命點頭。
“走吧,我們帶你過去,也問問小昕的意見。”李強看了看金辰安,“你們要不要一起去?”
正當大家準備動身時,金辰安接到了電話,“小昕不歸我們,你就得死!”電話那頭是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怎麼了?”玉晞看他臉色不太好。
“啊,沒什麼,走吧。”
3
小昕一見張萍,就撲到她懷裡,直喊她“媽媽”。張萍摟著她,心啊肝啊的叫。這舉動讓大家都很意外。
“我認識她爸時她才3歲,沒媽的孩子真可憐。”張萍摸著小昕的頭髮,“我不能生,和前夫離了婚。當我看到小昕時,我就覺得,她是老天賜給我的。她爸爸對我很好,我們一家過得很好。”
“小昕,以後你想誰照顧你呀?”玉晞靠近孩子,摸摸她的衣角。
“張萍媽媽,我要張萍媽媽照顧我。”
“你的叔叔姑姑,還有二姨他們都想照顧你,你願意嗎?”
“不!他們對我不好,只有張萍媽媽是真心愛我的。”孩子說完,吻了張萍的臉。
張萍頓時淚如雨下。“我有工作,我能養活她......我都40了,不打算再嫁,只想守著她長大成人。”
“媽媽別哭,等我長大了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張萍又哭又笑,將孩子緊緊摟在懷裡。
這樣的“表白”讓在場的人無不為之動容。經過一番商討,綜合多方意見,大家一致決定,孩子的撫養權交給張萍。
金辰安建議,最好當著小昕親戚的面宣佈這個決定,以防以後鬧事。李強想了想,決定會議兩天後在社區舉行,囑咐金辰安通知各方親戚。
開會前一天,劉慧找到玉晞,說是請吃飯,實則探聽消息。玉晞婉拒了她的“好意”,她賴著不走。
整個上午,她坐在過道的椅子上豎著耳朵聽,也沒聽到關於撫養的消息。到了飯點,她扛不住餓,招呼不打就走了。玉晞望著她的背影笑出了聲。
“那個威脅電話又來了,還是上次那個人。”金辰安放下電話,向玉晞說道。“我回撥,沒人接,不過我錄音了,號碼也記住了。”
“很明顯,就是小昕家的親戚唄!到底是誰呢?”
“你還記得第一天家訪後有人跟蹤我們嗎?我懷疑打電話的人.......對方很清楚我們的舉動。”
“要不報警?”
4
離會議開始還差兩小時,小昕的親戚們全都到齊了。他們都爭坐前排的位置,像是爭到了位置就爭到了撫養權似的。
金辰安剛要走出調解室,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迅速往會議室走去。啊!那不是跟蹤的那個人?他忙跟了出去。
“爸,把鑰匙給我。”
“你怎麼來了?趕緊家去!”馬永志把鑰匙丟給那男子。
男子轉身,看到金辰安冷峻的目光向他射來。他愣了一下,面部微微抽動,一陣風似的跑了。
這聲音......太像了!金辰安隨即回了調解室,拿起了電話。
“經我們和社區的走訪調查,本著保護被監護人的原則,決定將小昕的撫養權交給張萍......”
“張萍?不會吧?你們有認真調查嗎?”
“一個外人,血緣關係都沒有,她哪裡配?”
“是你們收了她好處吧?小昕歸親戚養,天經地義,這到哪兒都說得通......”
李強話還沒說完,就遭到了親戚們的言語攻擊。
“我們抗議,要求重新調查!自古以來,血緣最親,哪有把至親往外送的道理!這讓我們的臉往哪擱?”
李強並不著急,等他們說完了,才緩緩說道:“另外,小昕繼承的遺產以她自己的名義定期存入銀行,監護人不得動用半分,小昕成年後方可自行支配。監護人每月只能從中提取1500元,用於小昕的生活費。”
“社區會嚴格監督監護人,並與監護人簽下協議。我們也會定期訪問調查小昕的生活狀況。”他看向眾親戚,“你們有誰願意當她的監護人?”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吱聲。
“我願意!”張萍站起身來,“我會好好照顧小昕,並接受社區領導的監督。”
玉晞見她眼裡放著光,激動的手仍有點微抖,但和上次見她時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會議結束,親戚們罵罵咧咧走了出去。小昕的兩個姨發誓賭咒再也不和小昕來往了,姑姑隨聲附和,原本仇恨的幾家人奇蹟般地成了同盟。
走在最後的馬永志,狠狠地盯著金辰安和玉晞,“哼,你們等著。”
“你快去派出所等著吧!”
“等什麼?”
“你兒子在那兒。”
“他?你們......”
“快去收拾殘局吧!就說是惡作劇,我再幫著說情,不會關太久。”金辰安笑道。
5
“所謂的血緣在利益面前不堪一擊,還不如一個外人,你說是不是諷刺?”金辰安坐在電腦前,端起了水杯。
“傳統文化告訴我們血濃於水。人們往往以血緣來定親疏,但現實是,真情可以超越血緣,甚至替代。”玉晞想起自己身世,不由得感嘆。
“你和小昕不一樣。”金辰安看著她,“小昕親戚的真面目我們已經看清了,但你的生父母拋棄你的原因還是個謎。你有沒有想過解開這個謎?比如主動去尋找......”
“如果是他們拋棄了我......”
“我們暗中尋找,如果是他們主動拋棄,就不再繼續;如果不是,你想要認親嗎?”
玉晞沒有說話。
“這件事交給我,我保證在不打擾他們的情況下查明真相,好嗎?”
“你怎麼能做到?”
“嘿嘿,那你就別管啦,只要你授權,好不好?”
玉晞沉默了。
“最壞的情況莫過於像現在這樣——你沒有親人,孤單地活著。現在你都挺過來了,還怕什麼?勇敢起來!”金辰安握住她的手。
“好。”玉晞想了很久,終於抬起頭,金辰安看到她晶瑩的淚水掉了下來。(作品名:《金牌調解室:遺產》,作者:s糖蓮子。來自:每天讀點故事APP,看更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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