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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張強強望著窗外的雪花沉浸在痛苦的回憶中;聽到這裡,我在以一個文章宗匠的心態在構思他的故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我想,浪漫的愛情故事會像雪花一樣瀟灑地飄舞著,一切定了型之後,等待它的是被融化、被蒸發,重拾升勢。悲歡離合,愛恨情仇,只有經過歲月的發酵,才有味道。
我們要出城時,警察很生硬地做了一個靠邊停車的動作。張強強緊張地要跳車,我一把拉住他。
兩個戴墨鏡的警察走過來說,出示你的駕駛證、行駛證。
我從車窗遞了出去,另一個警察看了看張強強,打開後備廂看了看。還給我證件的警察說,今天雪大,為了出行安全,公路已封閉,請在解封后出城。
旅途多舛,折回賓館。我越想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越出差錯,這大概是命運的安排。我說,多虧你沒殺人,否則無路可逃。
張強強臉陰著說,一個男人混到這份兒上,有什麼可說的呢?
我看他心情不好,就開導他說,人都有走背運的時候,挺過去就好了。你不要擔心吃住,我這兒還有些錢,我還想聽你講過去的事呢。
我們以特殊的方式相識在一個飄雪的季節,回放著那平淡而真實的故事——
李廠長告誡我“少和社會中人來往”的第三天,我從趙達來那裡聽說白冰冰的流行色製衣公司被“社會中人”給平了;他還告訴我白冰冰讓痞子們“給帶走了”……
聽到這話,我連中午飯都沒吃,直奔流行色製衣公司而去。走到門口,我發現那塊黑白分明的牌子上面汙跡斑斑,潑上去的紅漆像血液一樣鮮紅刺眼。
我急匆匆地跑進流行色製衣公司裡面,發現白冰冰正坐在樹蔭下看書。我看見她那樣安靜地看書,吃了一驚;她看我氣喘吁吁地進院,也吃了一驚。
我說,你沒事兒?
她問,你有事兒?
我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沒事……我我就沒事兒。
白冰冰淡然地笑了笑說,你是不是聽說什麼事了?
我點了點頭,臉上的肌肉放鬆下來。
她的麻稈表弟走過來,很橫地說,你怎麼又來了,你是看事兒小咋地?
他的話讓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到底怎麼了?
麻稈表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事情說清楚,大意是:油光男是你們李場長的公子,楊二胖是他的跟班兒小弟。油光男看上了表姐白冰冰,死纏活纏的要搞對象(談戀愛),除了給冰冰送錢送物外,還給白家以準女婿的身份送東西。那晚喝完酒後,油光男公公子要帶冰冰走,冰冰以照顧同學名義執意要送你,並和油光男攤了牌,讓他死了那條心。油光男惱羞成怒,便暗結那天鬧事兒的瘦痞子砸了白冰冰的服裝表演場,還在大門上潑了油漆……
張強強聽到這裡,把桌子險些拍裂:小小縣城,一個廠長的兒子就成了高衙內了?鬧事兒的在哪 兒,我去找他!
白冰冰聞言,臉色大變:強強,強龍不壓地頭蛇,好鞋不踩臭狗屎,你是有鐵飯碗和大好前程的人,不能和社會中人一樣處理問題。我已經報警了,警察一會兒就到……
正說著,門外鬧哄哄地響起了叫喊聲:白冰冰,你一天不關門,我們就來找你討說法!
我問,他們要討什麼說法?白冰冰說,有兩個品牌他姐要壟斷經營,讓我退出。我說,欺人太甚!
我一閃身,衝了出去。就見門外被我絆倒那個瘦子戴著墨鏡、領著兩個穿喇叭褲、梳著長頭髮的小青年手持木棍在那兒吆五喝六地鬧。一見我出來,瘦痞子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就是他,那天把爺絆倒的就是他!
兩個小青年也不搭話,木棍輪得虎虎生風,一起向我砸來。我這體育棒子,別看身上沒肉,想當年也是練過幾招的。見木棍當頭襲來,一個後摔,那兩條木棍便砸在了一起,“咔嚓”一聲,全斷了。
在他們愣神兒之際,我就地一踹,兩人摔了個狗吃屎。瘦痞子一看兩小弟不支,“噌”地掏出一把匕首,斜刺著向我殺來。
我一個鯉魚打挺,起身飛起一腳 ,那匕首就飛上了天。隨後一個“電炮”(拳打鼻子),那瘦子滿臉竄花,鼻樑先塌後腫。我正要再給他點兒顏色,胳膊已被白冰冰死抱住。長頭髮、喇叭褲趁機在我腦袋上來了一木棍……
後來呢?我聽得入迷,張強強卻停了下來,他喘口氣接著說,後來,我就暈過去了。白冰冰送我到醫院治療了七天,出來又被拘留了七天。再後來,我被單位“發配”到廠子外看排汙井……
聽到這裡,我很氣憤,開始同情起張強強來。一個好端端的大學生難道就這樣讓被幾個痞子給弄到下三路去了?
同情歸同情,我也是一個拿菜葉子撲落(照顧)不過自己腚來的社會小人物,我自己還有諸多的不平等著擺平呢。張強強仇恨的眼神兒還沒消退,我知道他還在找機會報仇,我不能火上澆油。
一天的大雪已經阻斷了歸程,我必須看著他不能讓他單獨行動。我摸摸漸癟的腰包,花十元在賓館開了一個標準間,我不是舍不了錢,我得看著這個體育棒子別做出傻事兒。
其實,我這樣開房是有風險的,一旦趕上公安查房,我們就會被當流氓抓起來,就會掛上大牌子上臺示眾,然後遊街勞教,我還沒結婚呢!想到這兒,我又猶豫起來,該怎麼辦呢?
誰給故事增添一點色彩,就給故事安了一個翅膀。收入書架喲!